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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4h6小说网 > > 五年师尊,三年死遁 > 第55章
    入阵刀锋对准了程协的脖颈。

    程协看着他,浊息的反噬让他痛不欲生,声音都在打颤:“那又怎样?明明师尊看中的是我,是我一定要和你一起,你有今天的地位都是我的恩赐...可是师尊最终却选择了你!师兄,我要报复你,报复师尊,报复来去山派的所有人!是你们没有眼光识人不明,怎么能怪我?恨我吧,师兄,就像师尊死前一样!我要你一辈子恨我,闭上眼睛就能想起,我是死在你的刀下...哈哈、哈哈哈哈...”

    程让却一反常态地平静,浊息掀开他的衣袍,在他身上刻下细密伤痕,他像一头与挑战者殊死搏斗终于取胜的狮王,低着头看向失败的挑战者。

    “小协,”程让道,“我不恨你,师尊也不恨你。我们自始至终...都把你当做亲人。”

    程协的笑容骤然凝固:“你不恨我?你怎么能不恨我?难道我做什么在你们眼里都无足轻重?师兄,我快要变成鬼兽了,你现在不杀我,就等着我来杀了你!”

    程让的眉眼抽搐着,巨大的悲痛被他强压下去:“正因为你是我和师尊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们才不会恨你,小协,去地府的路上,你好好想一想吧。”

    长刀挥动的过程变得极为漫长,程协狼狈地匍匐在地,眼前无数景色飞速闪过,扭曲幻化,最终变作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他认得出他们,是年轻的老掌门和年幼的程让。

    他们手牵着手前进,有说有笑,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程协并没有跟上。

    程协怨恨地盯着他们。

    突然,老掌门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容在浊息里看不清了,程协只能看见他大步向自己走来,步伐又急又快,搅混一池黑暗。

    程协恐慌地吞咽着:“我不怕你,师尊,你终于要来索命了么?哈哈、我才不怕你,这都是你偏心的下场,是你该死,你该——”

    他被一双有力的手抱了起来。

    程协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变小了,十几岁的模样,老掌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少辅,你又撒什么泼呢?好啦,别生气了行不行?师尊带你去吃马蹄烙,走吧,走吧。”

    老掌门常年舞刀,五指皴裂敷着膏药,他身上熟悉的膏药苦味就这么涌入程协鼻腔。

    “...”程协下意识伸手抓住老掌门的衣领,他没发现自己落泪,但实际已经泪流满面。

    走马灯外,浊息已经将他的大半身体都包裹,诚如他所说,他就快变成鬼兽了。

    他的眼睛大张着,却没有焦距,对着空气痴痴道:“师尊,您收了我哥吧,我一定好好修行,不给您丢人,您别让我和我哥分开好不好?”

    倏而又哭:“师兄,我害怕,我不要再回到那个人人可以欺辱我们的地方去,不想再三天只能吃一顿饭,为了抢一碗泔水饭和别人大打出手...师兄,有几次你差点就死了,你忘记了吗?我害怕,我不想回去...”

    程让听着他颠来倒去的话语,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小协,别怕。”

    ——长刀撕裂浊息。

    ...

    哐!!

    叶淮像一袋被随手丢弃的垃圾,冲力让他在半空翻滚数圈,落地时肩膀先撞上地面,咔嚓一声肩骨摔得粉碎。

    他痛得想要把自己蜷缩起来,然而攻击者没有给他选择,招招直逼命门而来!

    叶淮不得不用左手执剑,危机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即便不是惯用手,他依旧在剧痛中接连接下三道剑气。

    然而下一瞬,第四道剑气自后方狠狠来袭,重重劈上他的后背!

    叶淮哇的喷出一大口血,清晰地听到了皮肉撕裂的声音,紧接着一记重击落在他手腕处,他猝不及防手掌一松,骨剑当啷坠地。

    那人却不再攻击他,一抬手就将他掀翻出去,转而俯身捡起那柄骨剑,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细细抚摸过每一寸锋刃。

    叶淮趴在地上,浑身骨头都像碎了一般,又像有无数蚂蚁在噬咬,疼得他眼泪都掉了下来。

    胸口的长命锁疯狂发烫,像一块烙铁贴着胸膛,叶淮艰难地用左手攥住长命锁:“...那是...师尊赐我的...剑...”

    前方,攻击者动作一顿。

    他整个人都蒙在黑袍里,叶淮却能感到揶揄讽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人的声音也像掩在迷雾里:“你也配用这把剑?小废物。”

    第029章 风雨无晴(十三)

    叶淮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手无意识掐紧长命锁,琥珀金的眼眸忽明忽暗,如繁星将熄。

    他隐约听到对方在说什么“弱到令人发笑”、“看不下去”的话, 一时能猜到是在说自己, 但没有力气反驳。

    直到黑袍人说了一句:“你的师尊,眼光实在不佳。”

    叶淮像被激怒似的抬起脸, 一开口先喷出一口血沫:“不许...说我师尊...!”

    骨剑随着主人的怒火而金光一亮,黑袍人似乎有些惊讶,不知是在说剑还是说叶淮:“...认主了?”

    他只摇了摇剑身,一股浊息从掌心灌入剑中,顷刻将金光压了下去。

    之后便又不动了。

    但叶淮能感觉到一股寒意渗入后颈, 如毒蛇一路滑下到背脊, 紧接着——

    狠狠扎入他的皮肉!

    那浊息抽筋剥骨般一层一层下挖,很快将背部钻得血肉模糊,小少年抽搐着哀叫,却因为太痛, 连惨叫的力气也没有,呻.吟也像幼猫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