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盆洗捻》 00无望的爱(修) 五十岁生日这天,邵宴收到曾经的养女,邵坤玉的婚礼请柬。 她丈夫和他同岁,同样家族企业,势力庞大。 据说对她很忠诚。 用邵坤玉从前的话讲,比他干净,也比他讲究爱情。 邵宴平静地将请柬送进碎纸机,并拒绝出席。 他寒着脸,仔细地嘱咐秘书:“以后再送来,你知道处理办法。我不会同意,除非那小鬼亲自来。” 秘书有些为难地看着他。 父女失和,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几年前——大概七年、还是八年?邵宴曾亲自宣布和邵坤玉断绝关系,此后两人再无来往。 “亲自来”,怎么会? 这天晚上十一点半,邵宴如愿接到坤玉的电话。 “在工作?”老男人一反白日的冷漠神态,温和地同她寒暄着。 “不,”邵坤玉答得很快:“刚做完,他去洗澡了。我跟您打个电话,用不了多少时间。” 邵宴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想到那个场景,他面无表情盯着眼前的桌面,片刻后,重新调整自己的声音。 “和自己未婚妻的养父年纪相当,确实需要避嫌…” 他耐心地铺垫女儿感情不合的证据。 邵坤玉打断他,低声解释道:“不是。他知道我们曾经的事,我怕……他听见了,会不开心。您知道,年纪大一点,会比较容易多想。” 手机那头安静无比,没有一丝声音,简直像是挂断了。 邵坤玉拿远,点了点手机屏幕,看通话还在继续,便继续贴到耳边,道:“喂?” “那我呢,孩子,我也正在容易多想的年纪。”邵宴心平气和地同她讲话。 邵坤玉真怕这一刻,心里再有从前那种情绪不受控制地升起来,形成一种比空气略重的酸楚。 所幸并未。 她看向卫生间的方向。水声隐隐传出,那个人的存在让她感到无比安全。 邵坤玉开门见山地问,懒得搭邵宴的话:“我结婚,您确定不来么?” 那头男人的声音很低沉,还有些阴郁:“你是谁养大的?见鬼,如今一声爸爸也不叫…” “邵宴!”邵坤玉有点恼,压着嗓子,悄声警告他。 “除非你亲自来见我。”他终于正面回答问题。 “婚礼那天也能见。”邵坤玉有点不耐烦。 “我说的是,你亲自来邀请我参加你的婚礼。”邵宴的语气稍微软化了一些。 坤玉深呼吸,像在保证什么似的,快速跟他说: “我不会回去了,老登!你忘了当年是您亲口说,敢再回来就打死我。说实话自从您公开宣布我们不再是父女后,我就没什么必要,还在这种场合邀请你来。” “你也知道我们已经不再是父女?”邵宴轻声道:“邵坤玉……” 邵坤玉笑了一下,声音很柔软,也很真心:“不会,您比不了他。Daddy,讲真的…他比你干净太多了。” 她毫不留恋地按掉电话。 四周只剩下来自浴室的微弱水声。坤玉垂下头,靠在桌边观察自己腿上的痕迹。 膝盖前夜跪久了,有一点红,大腿上是微微肿起来的指印。 男人的精液气味都差不多,饮食、作息习惯相似,就更像。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十七岁的一个晚上。 那天邵宴的床伴兼女友似乎闹脾气,他大晚上整理衣服,准备出门。 邵坤玉知道,他这一出去,再回来肯定是第二天事后。 然后,老男人就会像从前每次,饱腹的狮子似的靠在沙发上,包容她的大吵大闹,最后耐心地抚着她的头发问一句:“好姑娘,到底想要做什么?” “您能不能不要再……”她曾经艰难地措辞,乞求他:“别再睡女人,不可以吗?” 邵宴有点无奈地看着她,轻微的尴尬,又尽量表现得诚恳: “坤玉,我四十二了,能体面地开始并结束一段长期关系,已经很不错。或者你要我这个年纪的人一直独身?” 从父亲的职责来说,他做得已经足够称职。 但是。但是。 邵坤玉跟他闹过很多次,最初还想把他洗干净,用自己。 然而最绝望的事是被迫一步一步看他越来越脏,直到自己也开始无法接受。 所以那晚见他要走,她干脆什么也不做,下楼缩在堂厅的沙发上,半梦半醒睡着。 没想到,邵宴明明出去了,不知道为什么,下半夜到来前,又突然回来。 男人平静地站在沙发前,垂眼望着她,道:“我回来了,怎么,不高兴?” 想到这里,浴室水声渐渐停了。 邵坤玉有些恍惚地抬头,即将做她丈夫的男人腰上系着浴巾,来到她身边,轻轻揉她的头发,把她抱进怀里。 “怎么了,不高兴?” 他温声问,不着痕迹地把手机从坤玉手里抽出来,调整到静音,放在身后小几上的杂志下面,确保如果对方回电,他们通讯的设备不会被坤玉立刻找到。 “没…没什么。”邵坤玉回神,抱紧他:“就是觉得……呼…好爱你。” 她张口,温顺地由着男人探入,手指轻轻抚摸对方微湿的发尾。 黑发,掺几点白,混成沉稳的灰。 邵宴如今的头发大概也是这样。 还好,还好,世界上不是只有邵宴一个能讨她爱慕的人。 ———————— 邵宴小发雷霆 坤玉小发雷霆 坤玉老公小发雷霆 是个be小短篇,男女主是邵宴邵坤玉父女俩?(???? ? ????)** 其实还没想好怎么写,先码了一章(握拳) 后面可能再改改,具体开始更应该是在明年了。 修:改了下年龄设定和时间线(>人<;) 01桃色新闻 本周初发布的海城日报,刊登了一则桃色新闻。 备受关注的议会换届选举重要时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参议员邵坤玉,在三天前,被拍到于家中别墅内与一位男士接吻。 文章重点并非这张照片,而是另一张采用不正当手段,拍摄于八年前的模糊影像。 经过比对,撰稿人大胆确认,邵坤玉十七岁时,曾在老宅与自己当时的养父邵宴激吻。 虽然邵宴早已与邵坤玉断绝关系,甚至一度登报公开说明,邵坤玉的“邵”,是已过世邵家老太太的“邵”,绝非他邵宴的邵。但老照片拍摄时间里,两人关系仍是法律认定的父女。 「不伦恋猛曝光,玉女或系欲女?!」 新闻标题几乎像新闻本身一样引人注目。丑闻爆出的时间亦非常暧昧,正是当日议会开会的两小时前。 有人将它形容是在野党“不堪”的政治手段,也有人专心于桃色新闻的真假,着手整理网络上流传的邵坤玉少女时代的照片。 当天早晨,记者看到邵坤玉如常到议院参会。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左右,有人看到邵坤玉出现在skp秘密餐厅,与一位目测年纪四十岁左右的男性进餐,举止亲密、自然。 五点四十分,外界讨论得沸沸扬扬时,邵坤玉在家里打麻将。 夜晚七点半钟,慈明集团的现任董事长慈剑英发表公开声明,称八年前与邵坤玉接吻的人是自己。两人于那一年结缘,目前是情侣,正在备婚。 他把这件事解释得很体面,表示将追究海城日报对自己未婚妻的诽谤,同时表达了对邵坤玉事业的支持。 慈剑英与邵宴年岁相当,那张照片只重点拍出邵坤玉的身影,并未聚焦男人究竟是谁,因而说是慈剑英,亦完全讲得通。 饶是网络上众声喧哗各执一词,然而流言潮涨潮退,很快便平息。 奇怪的是,自始至终,邵宴与邵坤玉这对曾经的父女都对新闻三缄其口,未至一言。 事实上,就在当天下午,邵坤玉曾接到一通久违的电话。 她曾经的养父邵宴语气森然,声音从手机那端传进坤玉耳边,丝毫听不出前一天通话时的温和。 “邵坤玉,你这个孽障。” - 邵坤玉很冷静。 “我怎么了?”她轻声问,漫无目的地摇动指间的咖啡匙。 从议院离开,首先能想到透透气的地方就是这家咖啡馆。小众安静,地方又偏,她戴了墨镜坐在这里,很少有人注意。 手机里,男人一直在沉默。 他今年应有五十岁,两人七八年不见面,她已从少女长成女人,奇怪他却几乎没变化。 邵坤玉想不出邵宴沉默的理由。 她看了眼窗外,龟背芋遮住一半车影,叫人看得不完全——但尚未有交警来,她能在这里再坐一会儿。 坤玉捏住茶杯抿了一口,道:“喂?” “混账。” “小畜生。” 邵宴骂她,阴郁开口:“不知廉耻的东西。” 邵坤玉笑笑:“我不知廉耻这件事,您不是早就知道了。” 她一笑,邵宴立刻冷静下来。 他压低声音,轻言细语地嘲讽她:“坤玉,看到别人现在口口相传我们恋爱,你心里应该很愉快吧。” 邵坤玉觉得他将这句话讲得很阴森。 “您是不是还活在八年前?”她平心静气道:“Daddy,早就不是那回事了。” 往日男人该沉默,只是今天邵宴似乎认为,自己才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那个人。 他立即开口,说出的话与“那回事”毫不相干: “说起八年前…你祖母过世,丧期才过,你就在宅子里和老男人接吻?慈剑英是什么人,让你连养育之恩都放得下!” 他这种人向来会痛打落水狗。邵坤玉面前的茶杯当即被她推开,女人摘下墨镜,拿着手机冲那头低吼道: “……什么人?…每次我最需要你的时候,都站出来救了我的人,一直在帮助我、爱护我的人!” 她像是呼吸间突然应激暴起,邵宴都能想象到女儿生气时,耳尖耳背的地方有多红。 从前两人为那些莫名的事吵到不可开交,她也是这样,站在沙发上气得大哭,耳朵红得像两片薄薄贴在鬓边的枫叶。 手机里,邵坤玉反复深呼吸,声音竟有些发抖。 她已经很久不这样和他讲话。 她不断追问:“那天……说起那天……那天您在哪?奶奶走了,整个家里一团乱,我被全族问责的时候,你在哪?邵宴,你当时到底在哪?” 这时候他该说话了。 没人想到一则盖错了帽的桃色新闻会让她突然问起旧事,邵宴脸色发寒,把几欲出口的话咽进腹中。他沉默着,一声不吭。 “怎么不说?” 邵坤玉声音微微大了些,难得有一丝失态:“到这时候,你怎么不说了?还是你从来不敢说?” 有人闻声看向这里,认出咖啡厅里穿着深色套装的漂亮女人,正是今天头条八卦的女主角,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她看起来有一瞬间很落魄,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很快,这个大众认知里,同一群大腹便便的男人共同操控政治、将权力翻云覆雨的女人再次变得光鲜亮丽,冷淡地坐在那里,对外界声音充耳不闻,握着手机,与另一个人一起,陷入一阵可怖的沉默。 最终还是长辈打破僵局,邵宴避而不谈那件事,却道:“那么如今,你考虑如何做?” 邵坤玉心里已经有决定,毕竟五点她要和慈剑英一起用晚餐,但骤然听到邵宴这么说,遂顺水推舟嘲讽:“您的打算?” “我来承认。”他皱起眉,冷冷道:“然后你回来。” 邵坤玉亦变得很安静。 邵宴不耐,又重复一遍:“小鬼,我说我来承认,你搬回来。” 承认什么呢?…… 承认未发生的不伦是真,承认是他在母亲丧期结束的第一天抱着养女接吻,但其实那天所有人都找不到他,而慈剑英照顾他的养女整夜。 照片上的确是慈剑英。一切已发生的都是真的。流言可以张冠李戴,可记忆与事实不会。 她选择在那天接受他、和他定情,彻底放下邵宴,本来没什么错。 奶奶说过,如果能再撑几个月,她也支持她。 邵坤玉低低道了句“不用了”,在邵宴再开口前,飞快地挂断电话,起身离开。 /———————————— 这是个短篇诶!10w字以内应该就能写完。be写长篇有点难,屯不住,我写一章发一章好啦 之前有小宝说如果从坤玉老公这边来看就是he,的确是这样(????) 02daddy 八年前。 下午三点是圣惠女校的下学时间,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校外,邵坤玉与朋友告别,拉开车门上车时,男人就坐在后座等她。 早晨他去参加葬礼,all black着装显得禁欲又严肃。此刻人分明还穿着那套衣服,但气息却同几小时前分出微妙的差别。 “Daddy?”坤玉叫他。 邵宴抬眼,朝她微笑: “还满意吗?公主,今天车里的气味。” 男人声音低沉,嗓音磁性,语气中隐含的揶揄冲尽了话语表面的暧昧,并不轻浮,只显得他随和好相处,沉稳如慈父。 坤玉盯着他深邃含情的眼睛几秒,目光落在男人高挺的鼻梁,孩子气地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她抚着裙摆坐下,把书包放到一边,撑在座位扶手上靠过去,奖励般地吻了吻养父的脸,轻声道: “您知道,我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她们。” 把她从奶奶家领回来时,邵宴才三十二。 如今十年过去,年龄积淀出的沉稳气质令他整个人变成性感尤物,性张力与荷尔蒙亦非常强烈。 平时工作之余,没少操女人吧……邵坤玉带着轻微的恨意看他的嘴唇,同时充满爱恋地描摹男人薄唇的形状。 十六七的姑娘,在校内爱用清新的止汗露,靠近时气味与车内淡淡的柑橘香混在一起,醒神干净,不若女友身上的香水妩媚。 前天接她放学时,因为在车里闻到香水,女孩子直接冷着小脸坐进副驾,路上一句话也不多讲,下车就气冲冲上楼进了房间。 他有一个非常抗拒他partner的女儿。 邵宴选择的处理办法是,忍耐,并且纵容。 很多孩子都本能地反感后妈,哪怕只是情感伴侣,也会有危机感。邵宴认为,这虽然偶尔令他为难,却也正常。 对他而言,女儿比女伴要重要多了。 柔软的气息呵在耳廓,老男人懂得和女孩儿相处的分寸,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自然地后靠避开。 “级长竞选顺利吗?”他如常关切坤玉的生活:“听说你们这一届厉害的学生很多。” 邵坤玉有些失落,但仍做出不在意的样子,抿唇坐回去。 “问题不大,我的支持率依然稳定在百分之六十五以上。” 她不想和邵宴聊学校里的事,转而问道: “您早上怎么样?葬礼是哪位长辈的么?” 邵宴已经低头看起财报,听她问了,便道: “慈家那个小孩前阵子出事了,脑死亡,未救回来。她父母早亡,由叔叔养大,但不是很省心,慈总从前为那个小侄女费了不少力气,所以虽然孩子不上进,现在还是伤心。” “怎么出事的呢?”邵坤玉好奇。 “酗酒,酒后飙车,在商厦西南角撞到了限行柱和行道树。” 坤玉不由咋舌,想起父亲口中那个又当叔叔又当监护人的“慈总”,就问:“您不是说费了不少力气?怎么还养成这样呢。” 话音落下,邵坤玉看到邵宴收了文件,抬手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完全是对待孩子的揉法,边揉边按,微微用了力气,默认她像雏鸟那样缩着脖子承受父亲的宠爱,还把她后脑那一片原本柔顺的发丝揉得乱七八糟。 “慈总不大会养孩子,” 邵宴简单为她解释了一下,满意而温和地补充:“这可不是容易事,你以为谁都像你daddy这样?” 邵坤玉原本听得脸红,一颗心在胸腔里,贴着皮肉煨得滚烫。然而骤然从他口中听到“daddy”这样的自称,心事情丝立即被无情斩断,少女萎顿地垂下眼,抓着校裙不作声。 那只温热干燥的手掌从后脑来到后背,毫无旖旎意味地拍了拍。 她为感情难过弯腰,像低血糖要放缓重心休息。 而他旁观者清者自清,让她挺直背。 “怎么了?”邵宴撑着头看她:“坤玉,把背挺起来。这个年纪的孩子,挺胸抬头才漂亮。” 邵坤玉反而感到无言的自卑。 她是那种即便挺胸抬头完整露出身体曲线,都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吸引力的人,和一条领带、一只茶杯没有更多区别,无非是在花样和面料上与物品分出使用途径而已。 少女低低嗯了一声,慢慢在养父身边坐直。 她脊背挺起来,肩打开,薄薄衬衫下面,内衣细小搭扣的存在感登时变得明显。邵宴手还附在那儿,指腹感受到一点儿钢笔笔帽似的触感。 他不由地顿了顿。 想起前几天去依琳那里过夜。 他对解女人内衣没有类似恋物癖的兴趣,惯常是让对方在自己过来前就洗好澡。因此抱进怀里的身体,自始至终都是光裸的,不存在这样细腻微妙的触觉感受。 噢,时间居然这么快,连小姑娘也已经算是大姑娘了。他想着,顺便打量了一下身边的孩子。 这时候才发现邵坤玉已经长开,早不像十年前那样,白皮人参果似的糯糯脆脆跟在身后。她长得很漂亮,纤细高挑,遗传了她父母所有外形上的优点。 邵宴遂想起他只是养父。毕竟不是生理学父亲,这时候还是主动保持距离,才有利于孩子成长。 于是他立刻抽手离开邵坤玉后背,重又低头看起财报。 “为什么车上没味道了?”女儿安静了一会儿,突然问道,话说出口,视线仍落在手机屏幕上。 “你不是每天都要接她去约会么。” 敬语也不用了。 但邵宴没有进行纠正,只是端详她。 他自认不算很花心的人,有孩子的这十年,女友也不过三四个。每交往一任,邵宴都会大方地赠予房车和资源,除了不怎么提供情绪价值之外,别的方面并不吝啬。 有了买卖,就有恩爱。邵宴认为这样排遣身体上的寂寞,很合算。 “最近太忙。” 他望着邵坤玉,轻描淡写道:“忙得顾不开,就断了。” 03一做爸爸好似笨蛋咁 圣惠女校高中部与大学部紧密联合,学生会有一定的参政权利,还不是几年后负责鸡毛蒜皮小事的后勤组织。 换届竞选时间长达月余,春末,女孩子们纷纷开始卷短校裙时,邵坤玉终于凭借自己在实力与人气上的双赢结果,当选为高中部三年级的级长。 她的绀色毛衣背心胸口处,被校长亲手别上了一块闪闪发亮的级长胸章,这枚胸章给予的权力,让邵坤玉在下月学生代表大会上,积极组织投票,最终否决了另一所高中的访学申请。 “我们认为这一访学请求,将对保障女校学生正常的学习生活需求产生不利影响。” “……我们相信,这个决定不但有利于正在准备升学的高三部同学,也符合圣惠的长远发展利益……感谢大家的理解与支持。” 房间电视的转播画面,邵坤玉穿着校服校裙,香槟色的领结打得十分规整。她站在发言台上,自信而冷静地对着镜头宣布投票结果,精致的面容尤带着青春期的稚气。 一墙之隔,画面上的女孩子此刻在父亲的衣帽间走动,鱼一样巡溯。 楼下爸爸在等,要带她一起赴宴,早点换好裙子下去才对。但邵坤玉仰头望着一排排陈列的高定西服,满脑子想的都是情欲。 他原来有这么多西装,款式、面料、织纹各不相同。衣柜上没有具体的标签说明区分,但坤玉知道,哪些是他外出约会时穿的。 这一件,还有这一件……廓形偏大的裁剪,显年轻的淡色,近几年他谈的都是三十岁左右的熟女,身材曲线明显,皮肤质感丰腴温润。 邵坤玉看着玻璃反光里自己青涩的剪影,想象那些女人如何挽着邵宴的胳膊走进各种空间,平心而论,她很嫉妒,嫉妒她们能够占有并使用那时候的父亲。 她挑了两件,并不怕爸爸发现衣服丢失,拿着它们从容离开,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房间。 坤玉已经用过邵宴好几件西服自慰,但人和人不一样,她阈值很高,和她骄傲的性格一样难以被驾驭。 今天也是这样,邵坤玉至少磨了十五分钟,体温升高,豆豆肿得一碰就要叫,却还是没有能到最后,仿佛她得到高潮和得到爱情一样艰难。 坤玉有些失望,心理上得不到满足,甚至有些埋怨起对此一无所知的邵宴。 她随手抓来一件,借力起身,又抓一件按在身下腿间,擦掉腿根处的湿痕,把西服塞进衣柜空置的一扇,换上裙子,理好头发下楼。 邵宴一直在等,揽住她的肩头出门,有感女儿异常绵软的身体,却并未太奇怪。 应该是累了,她往日都很感兴趣这种社交活动。 想着,他随口问:“什么香水?挺好闻的。” 女儿专心地玩手机,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道:“哦,一千零一夜,淡香水那款…应该是。” 她语气中有种尴尬的不悦,仿佛他猜错了什么,又同时巧妙地、不分场合地恭维了她。 邵宴皱眉,低低嗯了一声,见女儿注意力全在手机屏幕,便不再聊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恢复单身后,似乎她不高兴得更频繁了。 以前小孩子还是很好带的,裙子、漂亮饭都能让她高兴地喊着“daddy”跟在身后。可现在,邵宴已经慢慢不确定女儿喜欢什么,甚至于偶尔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青春期的少女像一块捧着怕掉含着怕化的玻璃,他是养父,相处起来就更畏手畏脚,说话做事前,总要想想合不合适。 想起老宅常年养病的母亲,邵宴有些动摇。 或许夏天把她送过去住一阵子?毕竟当年是母亲带回来的,祖孙相处,总比跟他要融洽些。 - 邵坤玉注意到那个人并不难。 邵宴为她介绍女校董事会里的股东时,慈剑英就站在不远处,和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士低声交谈。 他在外型条件方面几乎和邵宴不相上下,像是同一类型里细分出的两个极端,区别在邵宴沉稳风流,荷尔蒙不要命地发散;慈剑英沉稳克制,性的方面非常内敛。 能看出亲侄女去世的事对慈剑英打击不小,男人身旁没有女伴,周身绕着雾蒙蒙的忧郁气息。 邵坤玉想起刚读书时做数学题,邵宴辅导她作业时,也常常是这个样子。 但很快他就找到了解决办法——为自己物色一位优秀的家庭老师,从此只字不提亲力亲为辅导作业的事。 这一点相似令坤玉对慈剑英很有好感。 她甚至分出心思去想,至少这个老男人应该不会把侄女自慰后的体味认错为香水。 一做爸爸就好似笨蛋咁。 “……嗯,改日我会让秘书到您那里取,谢谢。” 慈剑英结束交谈,察觉到不远处少女长久凝视的目光,稍稍偏头望过来。 坤玉当即露出一个好孩子式的微笑。慈剑英怔了怔,抬步朝他们走来。 邵宴和他算是朋友,简单寒暄过几句,慈剑英就将话题转移到坤玉身上。 男人神情复杂。 “邵总管教有方,坤玉这么懂事,又大大方方的,”他道:“珍珍如果……” 邵坤玉看到他望着自己,而后半是怀念、半是懊恼地叹了口气。 ———————— 慈剑英和侄女是单纯正常的叔侄关系 家里下一辈就剩那一个孩子了,结果被自己养成叛逆猛女出事夭折,相比之下别人的孩子长得好优秀还听话,一副乖乖女样子。 慈剑英:TT 04咸湿 晚宴结束时并不晚,车开到半山别墅门口,邵宴让女儿先进去。 噢,原来不是和她回家,而是送她回家。 邵坤玉看着他,不肯立刻下车。 “这么晚了,您还出去?”她显然知道他要去哪里。 夜店,会所,总之是一些他这个年纪的老男人私下里放松social的地方,过程里干不干净完全由他的意愿。 邵宴有些尴尬,这时候他总不知道要怎么跟她交流。 总不能说我单身,出去date也很正常,况且也不是滥交,partner就能满足的正常需求而已。 他明明有女儿。 挡板还是落下的状态,有限的空间里,下午女儿身上的淡香好像已经散了。 晚宴上的一点酒令他表现得比平时更坦诚,摊开手掌温声道:“坤玉,需要提醒你的是,你大了,而我其实是单身。” 邵坤玉望着他的眼睛,在心里说,对呀。 对呀,就是知道你未婚单身,我又大了,所以才喜欢上你呀。 她脑袋里嗡嗡响,低声道:“我知道。” “所以,偶尔我也会不回来。” 邵宴放轻声音:“宝贝,不管是依琳,还是之前那些,都只是我的partner。等你开始恋爱之后,也会这样,都差不多的。” 那你干什么叫我宝贝呢? 邵坤玉问他:“你和她们是恋爱?” 邵宴顿了顿,摇头。 “大概不算。”他费解自己居然和养女解释这些。 从前他解释家里为什么没有“母亲”,后来解释初高中为什么会设立政治意味的学生组织,现在他一本正经坐在车里解释为什么那些女人只算partner而非女友。 邵宴开始头痛了:“我没有在这方面建立关系的需求。” “那您为什么说我恋爱后会这样?” 坤玉哀求地看着他:“我不会的,daddy,我要喜欢一个人,我一定只喜欢那个人,不会不回来。” “您能不能不要再……” 她大着胆子,艰难地措辞后,竟然试图求他:“您别再碰女人,可以吗?” 邵宴来往情场,不至于迟钝到听不出这句话的越界。 她占有他的欲望有点太明显了。这种心态在官场职场上是“有上进心”、“人际敏感度高”,是优点,但在父女关系里,这不对。 “我不会给你找个妈妈,” 邵宴皱眉,声音严厉起来:“毕竟你已经有。坤玉,记着做乖女,你答应过我的。” “Daddy,我会做乖女,我爸爸妈妈去世了,邵奶奶说要你做我爸爸,跟你生活,我就又有爸爸。” 邵坤玉想起自己七岁说的话,眼眶慢慢变红。她坐在逆光的那边,邵宴看不到,她也看不到。 “我知道了。”她垂着头认错:“对不起。” 一棍棒一甜枣,好家长教育好孩子的最好方法。 邵宴心里满意,拍了拍她的背,适当地做出让步:“不至于道歉,早点休息,今晚我会回来。” 邵坤玉听到“回来”二字,蓦然抬头看他,语调雀跃起来:“真的?” 回来就是不睡,不睡就是干净。 邵宴很不习惯坤玉这种无限趋近于“感激”二字的眼神,心软下来,不欲让自己宠爱大的孩子受讨好的屈辱。 只是缺爱而已,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他自会教育,要她自卑反而过犹不及。 “嗯,回来的。”他道。 后来想想,其实今晚要是回去就好了。可惜他没做到,于是一切都在这一天开始偏航。 念瑶坐在邵宴身边,距离他为自己解围已经半小时了,她还是忍不住要跟男人道谢。 “真的谢谢您,我…我第一天来,没准备。”她小声说。 邵宴笑了笑:“随手的事,你和我女儿年纪差不多,有困难,怎么能不管?” 四周很清净,甚至偏商务,他和朋友聊天,看念瑶拘谨,便道:“今天你就在这儿待到下班好了,可以看看夜场要怎么做。你多大了?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兼职?” “我读大二,”念瑶看着男人那张见之难忘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家里有事情用钱,所以生活费要自己挣。” 邵宴给她要了杯温水,把玻璃杯推到面前时,念瑶看到他衬衣下臂肌的线条。 真看不出有个和她差不多的女儿,英俊,年轻,人也很好。 今晚date的女人已经走了,时间过十点半,他早该回家。邵宴看着这个单纯可怜的女孩子,听她小声讲自己家里的事,一时间想到坤玉。 如果当时母亲没顾念那一点情分,没把坤玉接进家,现在他的小女儿得吃多少苦? 孤女,偏偏还长得漂亮,要靠一点遗产从七岁把自己养到十七岁,怕是单单这十年,就把后半生的苦都吃完了。 邵宴轻柔地摸了摸念瑶的脑袋。 “好孩子,没事了。”他道,说这话的时候亦不十分确定是心疼哪个。 时间到十点五十,他必须要走了,总不能食言。 “我还有事,楼上有房间,我帮你开一间。” 身旁有外人,邵宴没说自己走是因为答应了女儿。 他示意念瑶跟过来:“得我带你才能上去。别怕,只带你到房间,我不会做什么。” 他确实没做什么,主动的是念瑶。 她太需要钱了。没有办法,妈妈生病,弟弟辍学去借,每个月也只供三千五百块医药费。这个男人是大好佬,做鸡亦不亏。 念瑶低着头邀请他进来,声音低得说一半就掉眼泪,品学兼优十九年,头一回把自己放得很屈辱。 邵宴盯着她低头哽咽的样子看了一会儿,把门在身后带上。 方才车里坤玉也低头,然后说“对不起”,又说“真的”。 他在沙发坐下来。 念瑶去洗澡,洗完出来他还在,只是脸上表情不大好,捏着手机,好像是和谁打电话吵了架,郁郁地盯着她看。 她不知道原因,但心里又怕又欣喜。 怕他不温和的样子,欣喜他没离开。 “头发吹干了?过来。”邵宴平静道。 念瑶走过去,不懂做鸡的经验,连外围这个词都想不到,莽撞地坐到男人腿上。 邵宴端详着她,他看起来完全没有要接吻的意思,手也不动,只是端详她而已。 中年男人身材坚实高大,眉眼深邃,五官立体,没有一点儿以为的那种油腻体味,气息游刃有余,看她跟看孩子一样,显然不是十分喜欢她这种类型。 “你是哪一年的?”他问。 念瑶乖乖说了,听他说“噢”,怕他嫌她小,反悔,就主动吻他。 邵宴回应得很慢,由着她亲的时候似乎还在考虑什么,直到少女慢慢骑到身上来,腿分开,他闻到淡淡的香味,下午晚宴之前,在车里,邵坤玉身上的香水味。 邵宴立刻停下来。 “你也喜欢这款香水?”他退后问道,神情清明。 念瑶怔了怔:“没有呀,什么香水?” 邵宴有些费劲地回忆那个名字:“一千零一夜……大概叫这个。” 他皱眉:“我希望你可以诚实回答这个问题,没有用么?” 念瑶的脸突然红了,十九岁啦,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该知道的都知道。她以为是老男人同自己调情,胀红了脸结巴片刻,牵着他的手指往腿间放。 她怕得不敢抬头,双腿发软,任由对方粗粝的指腹在丘壑上浮动,带来一种奇妙的快感。 “是…是这个……”她结巴着,只听到男人沉默的呼吸。 念瑶惴惴不安地抬起头,看到邵宴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目光如狼似虎,更像月亮,透着寒气。 “张嘴说,”他轻声道,声音柔和,口吻却像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说出来,这股香气实际上是什么东西?” —————————— 爸爸知道了:/ 05万宝路 会所在酒店中层,酒店所在的商圈很得年轻人喜欢,夜晚常有三三两两的大学生蹲在路边取笑间抽烟,慢慢就被大学城里叫作万宝路,实际上叫什么,竟然也忘了。 邵坤玉在家里等到十一点十分,一颗心凉透,邵宴仍不回来。 此时她还想daddy本来平时就忙,回来晚也是常态,不如先去睡。床边佣人迭好了洁洗的校服,坤玉拿了新买的那套比较腰围大小,不免穿上试试。 拉链才拉好,邵宴电话就打过来。 “抱歉坤玉,今晚回去要更晚,早点休息,明天司机送你去学校。” 坤玉刚要应,就听到那边异常安静,不像date,反而像是…… 像是要做。像是她长大前,他要变得更脏。 邵坤玉木然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穿一条合适的高中校服裙,黑发,纯净的脸,好像永远要做被邵宴看不见的高中生。 “我不是都求您了吗?”她问:“我刚求完您,你就去和新的女人做?” 邵宴意外她竟然这么讲,好像他晚回家非重点,和女人做爱才是。 事实上电话里他根本没说要做爱,他也没想做爱。十九岁的念瑶不是他有兴趣的类型,只是看她大概要走一遍流程才能安心收下钱,所以等女孩子洗了澡,再把钱给她而已。 救济一个可怜的、和养女差不多年纪,或许还差点儿差不多命运的女孩子,对邵宴这种人来说,就像施舍爱心给一只小猫。 人之常情,他不觉得有问题。 那么现在邵坤玉把话头扯到“做”上面,是什么意思? “坤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邵宴平静地开口:“邵坤玉。” 邵坤玉哭了。 她做了级长,圣惠女校每年八百三十二个高中三年级学生里只有一个级长,两千五百一十二个学生里也只有一个三年级级长。 她性格要强,又骄矜,很少会哭。但现在仅仅是邵宴答应了她回家过夜又晚归,她就要哭。 看不到她哭起来什么样,于是先想起来的,是他想培养一个优秀坚强的继承人,而非落泪的坤玉太可怜。 女孩子小声抽泣,仿佛邵宴一个做养父的人还要担负起为养女背牌坊的义务。 他皱眉听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差,等卫生间水声停下后,电话也终于被那头按断了。 - 坤玉从车里下来,谢过司机,肿着双眼在坡道下等待。 他不是说晚点?那她等到“晚点”好了,他有没有做,看状态就明白。 路上这么想,真的开始等了,才三五分钟,她就站不住了。 不同人在夜店做不同事。那些路过看着她的人,打量她身上校裙的人,三三两两无视她、开着玩笑吸电子烟聊天的人,每一眼都让邵坤玉感到屈辱。 要守一个无所谓男德的男人的贞洁,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屈辱的事。 可她已经喜欢自己的养父好几年,情窦初开到现在,沉默成本对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来说太大,做不到改弦易辙,惦记别人。 邵坤玉木然站着,有大概是圣惠大学部的学姐看完电影经过,手上还拿着特殊场赠予的海报,见学妹孤零零站着,好心过来和她聊天。 “等朋友哇?”她问。 坤玉点点头:“谢谢学姐陪我解闷啦。” “嗐,没事,”她又问:“等男朋友呀?你这么漂亮,他忍心叫你等这么久,直接踹掉啦!” 坤玉接过她递来的万宝路,由她教着点,轻声道:“好,我努力——咳,咳咳咳……” 还没说完,已经咳得不成样子。 学姐几个人善意笑她,又耐心教她吸,道:“你独自站在这里,别人都当你遭骗,坏人亦觉得好下手。你吸根烟——喏,看着白相,别人就会觉得你有事做,无所谓来这里捉奸、还是等人,都会把你当背景板的一份子,就不会注意到啦!” 邵宴往日只教坤玉如何做被注意到的人,他托举孩子轻易又稳实,只叫她努力往人前站,尽管做想做事,成想成人。 被教着做背景板倒是第一次。做背景板不必引人注目,可以肆无忌惮观察冲刹旁人,挤在环境里,再不安全亦安全。 坤玉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她没接触过烟,万宝路凉烟好抽,一时间抽了一根还想再抽。坤玉默默站在坡道口,往上观察大堂入口来往的人,等邵宴践诺,穿了他那身道貌岸然的皮出来。 抽第三根时,邵坤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几小时前,这个男人还一副挂念夭折孩子的样子。 没想到你慈剑英浓眉大眼的也背叛了革命,点解嘅?咦册那! 邵坤玉有些震惊,手上的烟都顾不及了,睁大眼偷听。 很快就听清他们说话,那不认识的女人叫他Jeremy,言语间有勾肩搭背的动作,慈剑英还是体面,女人的每个假动作都温和而疏远地避开了。 邵坤玉心中飞快下降的好感又上升几分,红着眼睛琢磨那个称呼。 “Jeremy?”她很轻地重复了一遍。 声音真不算大,但慈剑英的目光却立刻投向这里。 他竟然听到了。邵坤玉仰头望着他,心里稍有些慌张。 跟踪邵宴很多次都没事,难道今天就要东窗事发了吗?不知道爸爸如果知晓她来酒店楼下恨他和别人上床,心里会怎么想。 邵坤玉狠下心,第一个反应竟然与那些走进到会所的女孩子没什么两样。她下意识要觉得慈剑英看了自己的腿便会心软,手指探到被栏杆挡住的腰下,一圈圈卷起校裙,折进圣惠的校徽。 慈剑英果真走过来。 他比邵宴小两岁,今年刚四十,婚姻状况她不了解,私生活习惯她也不知道。 游击小将邵坤玉背着手调整,竭力挡住自己指尖的烟身。 “邵小姐。” 慈剑英颔首,很客气地和她打招呼,在称呼方面表现得很尊重她。 “慈……慈先生。”坤玉咽下那声“叔叔”,也轻轻和他问好。 她有些想笑。 干什么呢这是在?她暗恋的养父在里面咸湿,她在这儿跟和他差不多岁数的老男人客客气气周旋,露着一双腿,霜重的冷气积在膝盖,倒霉的心像骨头做的,四处漏风。 慈剑英的目光从少女脸上下移,到背在身后的胳膊,衬衣下摆,短短的炸起的裙褶子,再到一双鹭鸶似的腿。 他没问邵坤玉背过的那只手里有什么,好像也不感兴趣为何方才的好孩子此时跟踪父亲并且吸烟,男人大手略略覆在女孩子探出的手心上方,于空气中挥了挥,像是好心替她散去薄荷烟气的余韵。 “最近虽然快入夏,可穿太少晚上也冷,会影响长个子,做级长不担心?”他道。 如果他说以后老寒腿,邵坤玉倒不怕,可一说也许长不高,她就真有点担心了。 “……有担心的。” 她低下头,手随着身体不经意晃了晃,烟头猩红,松鼠尾巴似地在裙摆后拂出。 只是一瞬间的事,夜风把乖女的黑发吹成漫长的马鬃,慈剑英看她有些发抖,等脱下外套盖在邵宴的级长女儿肩上,才想起来小姑娘的“尾巴”会把西服内衬燎伤。 两人显然都意识到了,心照不宣地顿了顿。 “不烧起来就算不错,是不是?”慈剑英温声同她开玩笑。 邵坤玉心虚又尴尬地仰头望着他:“慈叔叔,我可以赔你的。” 一叫叔叔,就是孩子,还有什么赔不赔的事? 慈剑英看起来相当好脾气,淡淡笑了一声:“不用,我会瞒着邵总的,送你了。” 路边卡宴停着,司机已经下车来打开车门,慈剑英身上气味干干净净,垂眼看着坤玉,温和耐心: “送你回家吧?车给你用,我就不上去了。” 06翘首以盼 跟他侄女一样,一说回家,就立刻做出这幅表情,好像家以外的地方都快乐,都好玩。 这时候还是顺着来比较好,慈珍珍不就是因为他总不同意这个、不同意那个,才叛逆成那副样子吗? 相比之下,会在大人面前努力遮掩吸烟事实的邵坤玉,真的是太乖了。 慈剑英喜欢乖孩子,包容坏孩子,擅长养废孩子。他看着少女百般抗拒的神情,指了指一旁的路标,好脾气道: “邵小姐不妨到车里等?这里可以停车两个小时,我恰好有工作处理,你可以就坐在旁边。穿太少了,当心着凉。” “可您刚才还说不上车?”邵坤玉仍戒备他。 慈剑英摊开手掌,耐心解释道:“我刚才只是怕你介意有人同行,毕竟我是男人,而你要回家。” 邵坤玉抿了抿唇,想起晚宴上他和邵宴聊天时彼此相熟的态度,反复在心底确定此人可信,这才上车。 慈剑英特地留给她空间灭烟,打开通风后,如刚才所说安静看起文件,并不和她搭话。 邵坤玉知道他和自己不熟,这样已是善心,便也懂事地安静着,只朝大堂门口的方向翘首以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男女女进出来往,却始终看不到邵宴的身影,邵坤玉无意识揪紧裙摆,眼神逐渐黯淡,整个人半蜷进座位。 这引起了慈剑英的注意。男人倒了杯橙汁,将杯子轻轻放到她身前:“男朋友不专心?” 邵坤玉顿了顿,小声“嗯”了下。 女孩子失落地捧着杯子,像是沉浸在恋爱的痛苦中,喃喃问道:“怎么您出来得这么早,他却一直不出来?” 慈剑英微微扬眉,知道她应该是误会了自己今晚的去处。而且,“出来得这么早”,以他的角度听来真是不入耳。 “可能因为我不是邵小姐的等待对象吧。”慈剑英翻了页文件,漫不经心地说。 这话放在一些语境里听,是有些暧昧的,就跟坤玉那句“这么早”一样。邵坤玉没意识到自己那句话的影射,却敏感听出男人话中语意的错位。 “嗳,叔叔,”她蹙眉看向慈剑英:“您说这话有点过分了吧?我是…我是孩子呀。” 这时候她倒是承认自己是孩子了。 “因为西装被你燎到了。”慈剑英笑了笑,慢慢道:“这大概不是孩子做的事,所以我可以选择不说对孩子讲的话。” 坤玉有些急了,翻开西服给他看,辩解道:“只有表面一点儿呀!很小的,一点点……” 慈剑英垂目,看到自己那件西服下摆处的内衬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灼孔。 他的情绪像温水一样平静:“可是只‘表面一点’,就会让别人在看到时,以为有位小姐和我调过情。就像哪怕只是有人经过新淮这家华尔道夫谈事情,你还是会默认他去会所那层一样。” 噢……坤玉想,他在解释刚才。 这个人不喜欢被误会,哪怕拐弯抹角,他都会试图讲清。更进一步来说,他真把她当做“邵小姐”,而非“坤玉”,所以才会跟她聊这么多。 邵坤玉喜欢别人不拿她当孩子看。她望了眼大堂,扭头看向身后处理工作的男人。 那一件外套就几乎把邵坤玉身上所有布料掩盖的地方覆住了,她以这样的姿势旋身回头,慈剑英同她对视,迎着那双眼睛往下,视觉效应使然,第一眼就望到暗色西服的衣摆,以及衣摆下露出的漫长的窈窕的曲线,仿佛少女赤身裸体,只穿了他这件西服似的。 ——她和小侄女慈珍珍不一样。他喜欢懂事的孩子,会为对方的乖巧好养活感到欣慰。 可她不只是好孩子,还是女孩、少女、年轻女人。 她比刚才叫他Jeremy的女士更鲜活,更有生命力。他恰好比较怕这个。 慈剑英平静地撇开眼,目光落到手边的文件,唯独指腹贴在咖啡杯沿,轻缓地揉了一下。 他坐在暗处,坤玉本来也瞧不清他,此刻距离近,倒把他的长相看得更清楚。 喉结裹进衬衫里了,脸窄,下颌线也清晰。这样的人正脸往往同侧脸一样好看,因着骨相好,没什么审美死角。 坤玉发现他的温和几乎全靠那双眼睛来支撑,慈剑英垂眼时,长得其实很严厉,所有线条都平整而流畅,拐不出温润的圆角,侵略感与邵宴不相上下。 难得注意力被转移,她看得专注,直到慈剑英开始于无声中抗拒她的存在。 他好像不喜欢被这样看,也不喜欢两人拉长的距离突然缩短。 坤玉抱歉地转回身体。偏偏这时候,邵宴出来了。 他从灯光璀璨的酒店大堂走出来,仍穿着前夜带她赴宴时的衣服,高大,沉稳,肢体舒展放松。车就停在门口,两米三步,他就上车了。 可就这么几步的距离,坤玉也看得出真相。 性比女儿的爱更能喂饱他,没有贞节概念的人,对饱腹的需求可以低至快餐。 她忍着泪意坐回去,把脸缩进肩上的西装。幽微的男性古龙水香气从颈处传来,邵坤玉默默落泪,无可奈何接受这个现实—— 她初吻都还在的时候,邵宴对性的观念已经平常到出去操个女人再回家了。 慈剑英看她这幅样子,想来是等到了,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那么我让司机开车了?你家住在哪里。” 邵坤玉哽咽着报出地址。从酒店开到半山别墅要大半个小时,她昏昏沉沉间竟然睡着,醒后觉得丢人,囫囵道谢后就爬下车。 家里一楼所有灯都开着,邵宴坐在堂厅,揉着额角等她。 “……站住,你身上的衣服是谁的?”男人嗓音有些低哑,语气隐隐不善。 邵坤玉无视邵宴的问题,只嫌恶地看他一眼,便径直上楼。 电梯里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披着西装,两只胳膊正宽敞地放在袖管里面,空荡荡地甩着空气。 她正儿八经穿着慈剑英的西服,脑中完全没有相关的回忆。 坤玉开始检查身上的东西,而后发现校裙裙兜里的薄荷凉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心慈手软的叔叔收走了。 —————— 不管了先发8,下一章什么时候写我再想想办法(>人<;) 07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女儿大了在意隐私,若非必要,她的房间邵宴都是不常进去的。但前阵子邵坤玉闹情绪时,他恰好去过一次。 佣人打扫卫生,从坤玉衣帽间里清出十几件西服,全部是手工高定,垃圾一样堆迭在某个柜子角落。那天邵宴在家,于是对方来问,顺理成章把他引起女儿房间。 初看时以为她谈了男朋友,可细看邵宴就发现,这都是他的衣服。 那时候他还不太明白坤玉为什么这样,拎起几件,看到上面泛白的水痕,只当是女儿近日心情不好拿衣服泄愤,于是指使佣人将衣服原模原样放回去,由着她寻开心。 直到今晚,念瑶的所作所为才间接告诉他,往日种种蛛丝马迹,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心都奇怪。 不知道的时候,尚且只敢作为养父管教她的衣食住行;现在知道了,似乎一瞬间在私人生活方面,他也有了干涉她的权利。 “我让你站住。” 邵宴平静道,五个字喊住了已经走到卧室门口的邵坤玉。 她一动不动停在那里,单楼上露出的半个背影就足够倔强。邵宴缓缓起身,从旋梯上楼到她身后。 邵坤玉闻到邵宴身上淡淡的橙木香味,大概是沐浴露,而家里洗护从来不是这款。 想到他做完之后如何洗了澡穿上衣服离开,期间有没有同那个女人温存还不得而知,坤玉又气又怨,禁不住俯身,干呕了一声。 邵宴没反应,只耐心问她:“衣服是谁的?” 坤玉只觉得厌恶,一直试图反抗父亲,但似乎今晚他也非常不高兴,甚至对孩子动手—— 邵坤玉被邵宴按在墙边,双手反剪在身后,强行由对方脱掉这件宽大的西服。 坤玉感到很羞辱,低低道:“您能不能别在做那种事之后碰我?” 邵宴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但依言松开手。 这再次坐实他今晚做过什么。邵坤玉闭上眼,绝望地吐了口气,有那么一瞬想起自己看到过慈剑英如何避免接触女人。 所以同样是男人,四十岁左右的老男人,明明也有人能做到,偏偏邵宴做不到。 她转过身,仰面望着父亲:“衣服是慈叔叔的,他路上遇见我,看我冷。” “慈”这个姓太生僻,海城显赫的只那一家。似乎没想到衣服来源于慈剑英,邵宴皱了皱眉,没追问更多,只看着坤玉,道:“这么晚,你出去做什么?” 坤玉轻声道:“我在酒店大堂坡道下面等您出来,看看daddy到底和别人做了没有。” 两人安静对视片刻,邵宴垂目望着她,余光里向来品学兼优的女儿竟然把校裙卷得那么短。 他道:“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没什么意义。哪怕再晚,我答应你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坤玉便问他:“等你没意义,那什么是有意义?” 邵宴替她打开卧室门,邵坤玉以为他不想聊了要走,立即捉住他的胳膊,手心覆在男人结实的小臂,急切追问:“您说,到底什么是有意义?” 邵宴捏住她的手腕,将那一片柔软的皮肤从自己胳膊上拿开。他不得不坦白: “坤玉,我四十二了,能体面地开始并结束一段长期关系,已经很不错。或者你要我这个年纪的人一直独身?” 邵坤玉怨恨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可我也马上就长大了。” “那又怎么样?” 邵宴心平气和地注视着她,并不逃避回应养女的越界。 今晚只做了一次,床上念瑶把自己当鸡,邵宴也不纠正,干脆当做发泄来操。 进去的时候感到很窒息,说不出到底快感如何,但呼吸困难,像吃苏式面,鲫鱼背被整筷翻过的那瞬间。 她和坤玉一些地方太像,体味、声调等等细节。闻着那股香气埋进她发间射精,听念瑶喘得可怜,这才想起女儿下午出来时,分明有自慰。 邵宴阴沉沉地想,自己动作大开大合,身下这孩子好在初夜湿得很好,没有流血,不至于让他尴尬到有点儿没办法。 但难免也要想,坤玉和她,是否会相似到连这一步都类同? “对不起,”结束后,念瑶和他道歉:“我没交过男朋友,这方面……是不是,让您不满意?” 邵宴原本想,确实是不满意。她没经验,实在太生涩了,邵宴无心在情感上安抚念瑶,所以过程里并不很合拍,能射只是因为湿,而且紧。 可偏偏念瑶说对不起,而他的坤玉也这样说。她们动情后身上的香味一样,偎在他身边时,都是软绵绵的。 区别在邵坤玉是养女,生活里黏他;而念瑶与他毫无关系,床上讨好他。 事后状态里邵宴声音低哑,他缓慢地摸了摸念瑶的头发,温声道: “没关系,我很喜欢。…留你电话给我,稍后我让秘书联系你。‘念瑶’……,对不对?你需要钱的这段时间,可以暂时跟着我。” 他想没必要否认坤玉的越界,肯跟念瑶发生关系就代表他心里也不清白。即便不知道这孽缘到底如何开始、如何发生,但总归是出现了,而他虽然意识到,却可以不承认、不接受。 凡事讲求先来后到,既然已经做父女,就无必要做情人。世上种种都讲机缘,运去金成铁,时来铁似金,他们属于无缘无分的那一类。 可邵坤玉性子倔,邵宴已经说到这份上,她依旧不死心。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坤玉咬牙,一定要拿出架势让他知道自己决心。 “你什么都不要?” 邵宴好笑地叹了口气,他看着坤玉,神情温和了些: “坤玉,你不要只是因为有。你要的一切我都给你了,所以你可以在这里说你什么也不要。如果我不给,如果你连维持基本的体面都困难,那你要的就会变得很多,甚至很多东西你不得不要。” 他展开手指,轻轻扳住女儿的脸:“比如……你要穿衣,吃饭,买上学用的文具纸巾,有一个吸收青春期躁动情绪的暗恋对象。甚至哪怕是一片卫生棉、一瓶洗发水、一根扎头发的橡皮筋,你都是需要的。” “恰恰因为我都给了,甚至于我给得太多太好,让你没有任何失去这些的危机意识,所以你才能破釜沉舟,说出‘什么都不要’这样的蠢话。” 富贵出情种,是真的。 可他不想养出一个情种,甚至于因为她是女孩,所以不可以是情种。 男人声音放严厉了,微微的哑意听起来绝情:“我最后问你,这些你要不要?” 邵坤玉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高高抬起下巴,把眼泪和委屈一起吞下去。 “要。”她大声哽咽着说,重从小女孩变回那幅外人面前独立大方的好姑娘样子。 那都是她想得到的,好生活,好事业,她为什么不要? 邵宴还是用那种按揉的方式,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好。”他微微笑起来:“那么从明天起,把裙子规规矩矩放下去,别再让我看到你学那些不成事的孩子,总时不时把它卷到大腿上。” —————————— 下一章明天更(>人<;) 想了想,邵宴和慈剑英的区别在邵宴是严父,而慈剑英是慈父。 邵宴这种就是,你既然要成功要做大人物大事业,那你就按我给你规划的路去走,至于我怎么样和你没关系,也不需要你管。就算我真的对你有了什么想法那也和你没关系:/ 但慈剑英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只要你好养活方便养活,不出什么大问题地活着,你想要我那也是可以的。或者你不要我,但是我有了非分之想,我也会安分待在这里的^^ 08落难西装 邵坤玉很早就有了职业规划意识,初时还只是个模糊的念头,进入青春期后,这个模糊的念头开始逐渐成型,变得具体。 而这些都与邵宴有关。 十六岁时一次父女谈心,邵宴问起她对未来的规划: “有想过吗,以后要做什么样的人?” “我想参政,”坤玉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想成为…能够控制你的人。” 那时她对得到邵宴的渴望,就已经几乎和参与政治的渴望一样强烈了。 邵宴闻言顿住,记下前半句,却把后半句当成是玩笑话。他笑着问坤玉: “你觉得靠政治可以控制我?” “不可以吗?”坤玉的视线牢牢落在父亲身上。 “可以。”邵宴抚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我很少提这些,但你似乎确实继承了你生父生母的……他们生前是参议院成员,与母亲相熟。” “啊,那和奶奶算是忘年交么?”坤玉对七岁前的事已经记不太清,不自觉追问。 “你父母晚育而已。” 回答完这个问题,邵宴就适时转移了话题,不再和她聊这些。 此刻坤玉在房间里抓狂,懊悔自己怎么能一冲动,就说“我什么都不要”这样的话? 她抿唇绕着墙面转了两圈才冷静下来,想起邵宴隐晦的警告,唯有无可奈何接受。 不幸在他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心意,万幸在他还不算太脏,她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快点长大,等大到能坦白说我喜欢你,再用自己去把他洗得干干净净。 这些都是可以等的,都是可以来得及做到的。 坤玉坐在床边扯掉裙子,拿过手机点开,发现听筒键不知什么时候标了一个红“1”。 她摁进去,看到号码簿多出一串陌生的号码,备注只有一个字: 「慈」。 坤玉恍然大悟,意识到这应该是慈剑英的联系方式。 那加个微信吧?她将信将疑地搜索号码,发送好友申请。 慈剑英还没休息,很快就通过。坤玉不知道跟他聊点什么,就问: 「叔叔,您拿走了我的烟吗?」 天哪慈剑英聊天居然是用语音。 “是,我想你大概会怕被大人发现,所以做主替你收了。” 他笑了一下,意外的竟然很坦诚:“孩子,我很喜欢你。” 邵坤玉呆了呆,立即红着脸反应过来,慈剑英说出口的“喜欢”,是那种长辈对小朋友的喜欢。 读女校接触男生少,至今还没有人跟她表白过,谁能想到,这听到的第一声,只是老男人意在夸奖她懂事。 连邵宴都没这么说过。Daddy只是说“好姑娘”、“你很乖”,却从来不说喜欢她。他大概把“喜欢你”都说给别的女人听了。 坤玉抿唇,敲字追问他: 「这样呀,那您想做什么呢?」 慈剑英温声回复她道: “不做什么,只是想说我很羡慕邵总,有个这样的好女儿。以后,如果你有什么事不方便讲给家里人,可以来找我帮忙。” 消息发出去,慈剑英才意识到家里现在多安静,好像所有空气都像熟蛋黄似的密不透风堆在这里,等着他将这句话发送出去,再如释重负呼吸。 男人放下手机,起身煮壶新茶,只当提神。 他是知道邵坤玉这个孩子的。 珍珍还能勉强读读书的最后一年,他作为圣惠的股东,到学校听校长委婉陈述侄女退学之必要,心情十分惨淡。 慈剑英不是很会教育孩子的人,所以把珍珍养废,他心里多少是愧疚的。教育是双方的事,侄女跟了大哥的脾气,总是懒散,他又讲究“发展天性”,不想修枝剪杈,思来想去,还是怪自己。 入秋后,女校学生往往要在校裙下添穿长裤,其实这也很活泼,但十六七的姑娘最爱美,觉得穿裤子太丑,总要把自己最纤细的线条露在外面。 那天邵坤玉在长廊转角撞进他怀里时也露腿,慈剑英注意到,她几处关节都冷得发红了。 “这是高中部二年级的级长,邵坤玉。”校长跟他介绍。 慈剑英当即想起,这大概就是邵家前些年带回来的孩子。和邵宴确实是不像,但长得这么好,也是真的难得。 他看着坤玉随时一副要跑走的样子,边跟他道歉,边急急张望实教楼的方向: “老师们好!今天实教楼有考试,我跑太急,不看路撞到您了…期中考试很重要,我就先走啦,对不起,下次一定不这么冒失了,老师们再见!” 真是好孩子……珍珍有这么急的时候,多是信用卡被盗刷来找他求救。 慈剑英叹了口气。 他有点问题,生育这方面受限,所以对孩子总是宽容,想有一个好好地养在身边。慈珍珍死了,近亲里已没有能让他养的小孩,再要抚养,大概也是去福利院收留一个。 丧期这段时间,思来想去慢慢也就淡了。 偏偏这时候再次遇到邵坤玉。 慈剑英靠在桌边慢慢喝茶,回想前夜在他车上,坤玉的样子。 这孩子看着早熟,眼睛里情绪也多,父女关系不错,他掺进她的生活里,显得很多余。 但莫名就是想掺进去。 要是他的孩子就好了,慈剑英想。 那他就不必为她身上生动可爱的那一面发愁,可以好脾气好长辈地劝她别把宽大的西服拢得那么紧,只要穿在身上避风保暖就好。 慈剑英回到书桌,拿起手机又听了一遍刚才发出去的消息,突然有些担心邵坤玉误会自己图谋不轨。 她已发来回复: 「可是我有爸爸呀。」 ——有爸爸的话,怎么会有事去找别人帮忙呢? 慈剑英慢慢想,总要有的吧。比如今晚,比如日后。 「对不起,我其实没有想争这个位置的意思。」 坤玉瞠目结舌地看到男人的回复。 慈剑英好像有点无奈,还有点莫名其妙,很久才回了她这么一句。 还不是语音,而是正式的书面文字。 坤玉心里有鬼,因为喜欢爸爸,所以看得脸颊发烫,坐立难安。 她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脸红成这个样子,可和慈剑英聊天好像偏偏就是很困难,想想他的脸,很难相信这种尤物男人在通讯软件上居然是这个风格。 对方沉默下来,坤玉也不好意思再发下去,在房间里神游打转,想起那件内衬破损的西服被强行脱下后,似乎由daddy一并收走了。 坤玉轻手轻脚外出去寻,终于在一楼岛台下的垃圾桶里看到它。幸运在垃圾桶干净着,只有一只袖管垂在地板上。 世界上的感情除了爱,还有恩。 这是一件为情所困时给她避风的外套,所以珍重,意义非凡。 犹豫几秒,坤玉蹲下捡起那件衣服,扑扑袖口,把它迭好抱进怀里,踮着脚安静回了房间。 ———————— 我觉得这个时候!叔叔的想法还是很模糊的,大概是一种其实已经有了点非分之想,但是觉得不可能我明明这么抗拒谈情说爱所以一定是因为这个孩子太好了太懂事太乖了所以我才想托举她关心一下她这样() 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反应过来自己心底想的是什么() 设定上慈剑英是弱精(这个我还没查过,等确认了再补充到正文里)很难有孩子,弱精不养胃同时结扎这样(?≧≦) 爸爸有生育能力但不想结婚所以结扎:/ 晚点修一下语病错字 09对倒 念瑶的第一次换来了雪中送炭的三十万,代价轻薄又沉重,比如事情发生三天后,她的腿还是酸。 膝盖疼,踩不动单车,于是最近下课她都步行,走到校门口,顶着几道旁人观察的视线上车,小心坐到邵宴身边。 今天男人有空,说带她去看看房子。大学附近商圈的高档公寓,地段好,楼层数字吉利,方便念瑶平时上课通勤,也方便邵宴过来。 邵先生嘱咐过她,不要用香水,把头发留长,念瑶都照做。 “……叔叔。”她轻轻叫他,手指搅在一起。 邵宴默认她这样叫自己,道:“你母亲的医药费结清了?” 念瑶点头,感激地望着他:“嗯,谢谢您。我妈妈过段时间就可以继续手术了,我最近下课都去医院照顾她。” “雇个护工照顾吧,你一个孩子平时还要读书,忙不过来的。我记得你有我秘书的号码?拿不定主意的话,可以让他帮你找。” 邵宴放下手上的文件,温声纠正她的话:“顺便,以后不用说谢谢这样的话。我从你这里拿一些我想要的,给你的都算报酬,心安理得收下,不要有负担。” 即便他这么说了,念瑶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您”。 邵宴很不习惯。他总在看到念瑶时,想象他的坤玉的另一种人生,那感觉让他很不好受。 男人不说话,念瑶望着他衬衫下手臂胸口的肌肉线条,从腕表看到指戒,蓦然想起那晚邵宴站在床下解表时,垂眼审视她的目光。 她有些羞怯地撇开眼,心中觉得这场交易自己亦占到便宜。 宽阔的、坚实可靠的身体和温度,她本就很喜欢。况且邵先生很好看,成熟又礼貌,虽然似乎不喜欢接吻,可啃咬时,念瑶依然能感受到他舌头的力气。 他…他一切地方的力气都很大。 念瑶忙着胡思乱想,视线黏在暗色玻璃上不敢乱放,就这么顺理成章地看见玻璃角落的贴纸。 几片泡棉贴,粉绿的小熊设计,像少女钟爱的风格。 “邵先生,这是……”女孩子指着它们问。 邵宴抬头,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眼神变得柔和:“我女儿前两年贴上去的,不肯让人撕。” 念瑶点头,想起什么,突然问:“您女儿是叫……” “邵坤玉,”邵宴听出端倪,打断她道:“怎么,你认识她。” 念瑶没注意到男人表情的变化,附在窗边轻轻摩挲那几处贴纸,道: “嗯,我读高三时,学妹刚读高一。她很优秀,在女校里,一直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她轻声说:“坤玉学妹很漂亮,……比我漂亮。” 念瑶身后看不到的地方,邵宴手里拿着钢笔,掌下抚住文件,一时没有作声。 资料上确实写过,念瑶是从圣惠女校高中部升上来的,她知道坤玉,是理所应当的事。 只是没想到真知道。 邵宴不想坤玉发现自己包养了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与其说担心,不如说忧畏。 这的确比「partner」的关系更低劣些,也是他唯一会感到心虚与软弱的地方。 邵宴不喜欢算感情账,到他这个年纪,很多事一旦算起来就没完没了,麻烦且小器。 可午夜梦回和念瑶的第一夜,坤玉回家时投来的那一眼——以及之后她说,“我也马上就长大了”,心里总是隐隐约约有块地方渴望烧起来,烧到四野无垠,烧得哔剥作响,把一切过往都否认,让他能有机会理直气壮、坦然自若地问她:“你为什么那么看我?” 他心里也知道坤玉为什么那么看他。 可难道真要重头开始算?邵坤玉十七岁自然干净,可即便从她“干净”的第一天起算,他邵宴那时候也已经廿五岁。 谁会为十七年后才出现的人守贞?邵宴想,必不能这么算。 那念瑶呢? 念瑶是回南天出现的,一块洗不掉的霉斑,就附在他同邵坤玉相处时的衬衣后背,稍一探头,便成怨鬼。 因为惦记着那一点细节上的相似,邵宴未舍得去想如何脱掉这件衬衣。 指腹反复摩挲铅字,他心平气和地开口:“我不希望坤玉知道我们的关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念瑶面色有些苍白,仓促应声。 “我知道,叔叔放心。”她抓住裙摆,把褶子揉在一起。 邵宴的目光落到她指缝间的裙褶,有些敷衍地安抚道: “每月初,钱都会按时打到你账户上。没必要省着,照顾你母亲的时候,也记得看顾学业。今天这套房子也是买给你的,以后自住、或是投资,你自己决定就好。” 可即便敷衍,念瑶也很感激。 “嗯嗯。”她用力点头:“谢谢您。” 邵宴没反应,她立刻说“对不起”,见男人揉着额角不说话,才记起他刚刚说不喜欢听这些。 念瑶抿了抿唇,感到邵宴似乎床下比床上冷淡很多,他本就长得凌厉,这样更让人心里发怵。她试探着靠过去,想靠亲吻来讨好他。 近来气温稳步上升,她已开始穿短裙。上大学的女孩子不必工作日里穿校服,可以尽情在身上添置蕾丝式样的装饰品。念瑶上衣袖口的蕾丝纱面,就这么在她靠近时,熙熙攘攘地挤在男人颈侧。 紧张的呼吸落到耳畔,邵宴皱了下眉,推开她。 “车里不要这样,” 他简单责怪了两句,看念瑶神情落寞,才放缓语气问道:“…你身体恢复好了,不是说还疼?” 念瑶立刻慌乱地应了一声,胀红了脸坐回去。 两人安静地待过片刻,邵宴签完所有文件放进公文包,才开口吩咐她:“今晚别在学校住,就睡在公寓。我有点私事,过来大概晚一些。” “……嗯。”那道生嫩的女声遂变得更轻。 下午三点,邵宴的车准时停在校门口。 邵坤玉和朋友告别,上车后坐在爸爸身边。她手里拿了一大迭复印纸,都是同学们对七月份校庆联谊活动的意见和建议。 坤玉如今已经对组织学生意见这种事得心应手,车门拉上后,飞快点了一遍,才把纸样塞进电脑包。 抬脸朝一旁望去,邵宴正撑着头看她,眼神带着笑意。他在做父亲方面无可指摘,能引导坤玉变成现在这样,就足够说明他的能力。 “公主,今天过得怎么样?” 他如常笑着问她:“天气慢慢热了,头发这么长,要不要剪掉些?” 坤玉靠近,因为没在身上闻到女人的香水味,表情很乖巧,眼睛也亮亮的,以为他最近都干净。 “挺好的,是有点热,不过我喜欢,而且还想留得更长一点。” 邵宴由着她亲近,揽住右肩后,垂头吻了吻女儿发顶。邵坤玉得寸进尺坐到他腿上,刚要去亲他的脸,就被邵宴拦住。 头发全拂在男人颈窝,邵宴从她手腕摘了根发圈,把长发扎成马尾,捋走静电。 “这么散着,这一片皮肤要闷出疹子了。”他指了指后颈。 坤玉摇头,牵着他的手,把自己的手心放进里面,轻快开口: “不会的。Daddy晚上忙吗,我想和您一起吃晚饭,然后散散步、一起回家,好不好?” 邵宴不着痕迹拉开和她的距离,让她过去坐好,抬手降下挡板,避免女儿过度的抚摸: “晚上有应酬,不如现在?我陪你去吃甜品,你不是要说学校的事么,那时候可以慢慢说给我听。” - 深夜,念瑶被反复撞进枕头里,男人节奏太快,她才做第二次,根本受不了,哭声里夹着喘,勉强抬着手说叔叔不要了,反而引发起对方的兴致。 邵宴似乎很钟爱女上位,把绵软的身体抱起来捞进怀里,猛顶了半分钟,少女就偎在他胸口大张着腿泄了。 即便这样还不算完,男人把她丢进被子里,复从后面插进来。 “怎么这么湿…” 邵宴对她频频潮吹很没办法,阈值低,怕她晕过去,他常要停一停。 念瑶泪眼朦胧地往他怀里缩,她也不想的,可男人一直在用力揉她的头发,他指腹上仿佛有难言的魔力,念瑶感到一种很温柔、慈爱的热度。 “嗯…嗯……” 她抓着枕头一角呜咽:“叔叔,叔叔……” 她好想叫他爸爸,但是邵宴明确说过不行。 “还好么?” “不……” 床上动静暂时停下来,察觉念瑶缓回一口气,邵宴立即操得又凶。他不过夜,做完就要走,想到大概一小时、两小时后就再见坤玉,而此刻目光所及,暗色里尽是漫漫的黑发,尤其像她躺在身下。 “把头发留长,”邵宴嗓音喑哑,低低地嘱咐她道:“明白吗?孩子,再长一些……” 他埋进念瑶发间,闭上眼,难堪地喘了一声。 10半山,小熊餐厅以及散步 下午茶很好,但坤玉其实很想和爸爸一起吃晚饭。 同学间聊天,她听闻原来校内很多人都和男朋友去过那家餐厅约会。 邵坤玉也很想去,但她懂事,听邵宴说有应酬,就没有再勉强,夜晚写完作业后,自己化好妆换了裙子前往。 邵坤玉把头发挽到耳后,仔细找角度拍蓝莓鹅肝给daddy,那外面裹了一层小熊华夫饼壳,很可爱。 坤玉发消息问他:「我自己来吃啦,您那里几点结束呀?」 邵宴没有立即回。等了一会儿,也未。 懂事没有得到想要的回报,坤玉有些不高兴了。她现在不想懂事,只想邵宴回来。 想不通,谁能让他应酬到这么晚?平时一年都难有一两回,偏偏要今天。 刚拿出手机准备拨号给邵宴,余光里一抹黑色总莫名让人熟悉,坤玉放下手机稍稍偏头去看,挑眉,认出是慈剑英。 又!是!慈!剑!英! 最近海城夜晚气温有17℃左右,然而他依旧穿很多,正装完整,领带夹、领针都用,头发由发胶简单打理过,气质十分成熟精英。那次晚宴见面,他差不多也是这样。 今天怎么回事?坤玉想,似乎慈叔叔和daddy都应酬。 她默默观察了一会儿,看慈剑英几乎都在和主厨聊天,面前放了一道未动的和牛,孤身坐在那里,像是等人。 这么巧呢。他要等的人不来,她想邀请的人不在。 坤玉示意服务生过来,给他点了一道鹅肝慕斯。 她边吃边观察老男人那里,等看到慈剑英表情意外地望着彩盘里那只小熊华夫饼,还用叉尖推了推,才忍不住笑出声。 男人听觉一如既往敏锐,循声望过来,就看到邵坤玉捧着脸,抬起右手,轻轻朝他动了动手指,在打招呼。 她涂了淡绿色的甲油,配合浅橘色的唇釉,两种颜色和黑发放在一起,清新得像块绿云母。 慈剑英朝她微笑,起身到她身边。 “您等人呀?”坤玉先问他。 男人还没答,她就努了努嘴巴,道:“叔叔坐吧,我这里没人的。” 服务生把菜品端过来,慈剑英跟对方道谢,很自然地顺着坤玉的好意,和她把各自的小熊华夫饼吃完。 他看起来并不是为了吃饭到这里,至少饱腹目的不强,大概是晚餐后才过来的。 坤玉端着脸,名正言顺地观察他:“我以为只有情侣才来呢。” 慈剑英放下刀叉,面不改色回答:“嗯,是对方订的餐厅。可能我太凶了?所以没有来赴约。” 男人的意外出现打岔,坤玉完全忘了要给邵宴打电话的事,有人陪着吃饭当然是好,哪怕是长辈,赏心悦目地坐在这里,也非常不错。 她一直吃到吃不下才放下餐具,顺从地由着慈剑英买了单,跟在他身后离开。 餐厅建在山上,离别墅不远。一路上灯光连绵,暖暖的蛋黄似的光,人行道倚着车道,夏风伴着车风。 慈剑英竟然有耐心陪她散步,两人慢慢从山上往下走,坤玉心想这路还是太长了点,只是下山而已,她就已经有点喘气。 “您不累吗?”她停下来轻轻按腿,闷闷道:“我怎么有点累呢。” “我平时喜欢徒步、登山这些,算是爱好。” 慈剑英放缓脚步,俯身看她的脸色:“累就别走了?我让司机开车下来。” 坤玉不甘心服软,道:“不累,还能走的。而且马上就到家了。您还记得吗?上次——喏,您就是从这里沿着公路开上来,送我回家的。” 她高兴慈叔叔没贸然说背她。他们还不算特别熟,他如果提,长辈开口,她反而不好拒绝了。 她不愿意要邵宴之外的男人背,那是好亲近的事,只有邵宴可以做。 两人安静走着,弯道下坡路,影子被路灯拉长。 慈剑英身高、体型同邵宴差不多,他们这种中年商务男,常年健身的体脂率都类似。坤玉幻视daddy的倒影,不由地走快两步,低着头若有若无地去踩他的影子。 玛丽珍跟矮,随碎步踩出“嗒嗒”的声音。女孩子的灰黑色西装外套后面,有个很淑女的立体平褶蝴蝶结,褶裙下一圈细细的狗牙蕾丝。 慈剑英垂眼望她的背影,避开少女时不时往自己身前撞的动作,但仍旧避无可避地被夏风拂起的长发撩到唇角和鼻尖。 哎……真的,不要这样。 头发太长了,风跟蝴蝶一样。 他忍耐地扶住邵坤玉的肩膀,阻止她一无所知地玩下去: “坤玉,看路。” 邵坤玉猛地停下,僵着身体一声不吭地倒退缩回男人身边,这才和慈剑英正常并肩下山。 此时需要一点恰到好处的闲聊来缓解尴尬气氛,慈剑英满心放松,终于有机会关心好孩子:“级长做得还习惯吗?” “嗯,习惯呀,”她随口道:“可习惯了,就是做学生会长我也习惯。” 慈剑英不免失笑,逗她道:“早晚的事。那么你做什么才不习惯呢?” “我…我要做很大呀!做很大很大,那时候可以不习惯一下。” 一说起这个,少女脚步都雀跃起来:“我想干预民众福利和基础建设,还有工人的平均涨薪问题……我喜欢关注这些。” 慈剑英看她健康的头发顶,弯起眼睛夸奖:“好孩子,有志气。” 坤玉高兴地笑起来:“是吧?我爸爸也这么说。” 她这样讲慈剑英就不笑了,坤玉浑然不觉,自顾自说下去:“不过那要很久之后吧……” 她瞄了眼身旁男人优雅立体的侧脸:“大概要像您这么大的时候才能做到呢。” 慈剑英温声道:“等到你也四十岁的时候吗?那时候我应该……” 他顿了顿,继续说:“噢,那很大了。” 邵坤玉拍了拍手,赞同道:“对,就是要这么大。” 这时候邵宴才会乖乖听她的话。 终于还是走到别墅附近,慈剑英送她到门口,让司机开车到半山别墅这里。他们散步下来用了近半小时,开车却只要十分钟。 要进去了,孩子却突然转身回来。 “您今天真的约了人吗?” 邵坤玉走近些,仰起脸问他:“在那家小熊餐厅。” “是。” 慈剑英垂眼看着小姑娘的发顶,停了几秒,慢慢地、诚恳地问道:“你介意吗?我现在说谎。” 坤玉睁大眼睛。 慈剑英和刚刚目送她回家时一样,站在大门旁的路灯边,因着微醺,姿态十分放松。邵坤玉身后别墅所有房间的灯都灰暗,他陪她散步到家,她爸爸还没回来。 “您怎么还跟踪我啊?”她小声问。 “……嗯?” 慈剑英有些惊讶,随即笑着摆手:“不,不是。你还记得吗?我们加了联络方式。” 联络方式,指微信。 坤玉不好意思地点头。那天之后,他们再没聊过天,偶尔翻到,她也是很快划过那一栏。 “很巧的是,我这里昨天你的微信步数是第一,今早置顶的状态页上就是这句话。” 他好像完全不觉得说出这句话是多难为情的事,平平淡淡地开口: “‘和Daddy来小熊餐厅。’所以今晚应酬后,为着醒酒,就想过来看看,没想到你还在。” 到底在说什么呀! 坤玉的脸在这个人温和的注视下一点点烧起来。 好烦呀! 她撇开眼,又跟慈剑英无言站了一会儿,就转身跑走了。 —————————— 1. 想到坤玉四十岁时的自己。 慈剑英:那很大了;) 五分钟后,慈剑英:……那很大了啊TT 2. 小熊餐厅!写的是东京的kumasan,几乎每道菜都很可爱。所以坤玉很快就猜到叔叔撒谎了gt;lt;根本不是商务型餐厅嘛! 慈剑英:只是为了看看孩子…(徐徐上升)(徐徐下降) 3. 日后邵宴和慈剑英对峙 爸爸:你以为坤玉是什么酥脆小饼干吗见了就想掰一块走! 叔叔:没有的(尝尝咸淡)这不是整盘都完整在我手里吗^_- 4. 我其实很久没正儿八经写过年上男主动追女孩子的过程了(*^^*)好暧昧呀,总感到有很多话要说 写这篇主要是为了写be,但我是be苦手(呜呜)所以总是忍不住去丰满慈剑英,邵宴是男主无法否认,坤玉18岁前一直爱他也是真的TvT 我为他俩的be写了两个特别喜欢的片段,希望大家和我一起有耐心等到它们发出的那天(>人<;) 因为我也怕写着写着突然慈叔叔翻身上桌了oioioioi 补药呀一定先等我写到那里再上桌呀!(用力把慈剑英按回去)(按回去) 11双倍父爱超标 进门后邵坤玉很惊讶,因为家里十分安静,而邵宴正沉默地坐在黑暗的堂厅里等她。 “回来了?”他道:“那会儿有事,没看到你信息。” 坤玉很轻地哼了一声,脱掉鞋子,趿着拖鞋到邵宴旁边的沙发坐下,半真半假地埋怨:“我看您是又有新的女朋友了吧?” 邵宴没回答,抬手示意她过来。坤玉近了些,站在他腿侧,没想到男人直接抱她过来,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坤玉懵了,怔怔望着他。邵宴很轻地按了按她的后脑,开始慢慢抚摸她的头发。 指腹力气恰到好处,坤玉感到一种很温柔、慈爱的热度,她往上抬头,被爸爸手掌的压力按得浑身发软。 这种感受十分陌生,坤玉缩着脖子承受,下意识就想去开灯,被邵宴按住,动弹不得。 头顶,她听到邵宴问:“你很希望我有女友?” 坤玉撑坐在他腿上,闻言立即道:“随便您有没有呢!” 邵宴松开她,靠在沙发上撑着头,笑着问她:“生气了?” 坤玉抿了抿唇:“有一点。” 您晚上到底有没有去应酬? 她望着邵宴眉骨下来双眼皮那道浅浅的流线,怕听到答案,没将这句话问出口。 “下次直接打电话给我,” 他靠在那里,抬着膝盖慢慢地掂她:“我再有事,陪你吃晚餐的时间还是有的。消息偶尔不及时,电话立刻就能听到。” 落地窗投进来的光线照在他衬衣前襟和下巴,坤玉盯着看,不情愿地嗯了一声,:“真的么?随叫随到?” “以前哪次不是这样?你小学要我送作业来的时候;月经初潮,要我带你回家的时候;扭伤脚,让我从城西开车到城东,买票进乐园游客服务中心找你的时候……哪次我不是随叫随到?” 邵宴慢慢说着,在自己膝头上方15公分的高度精确地比了比: “我还记得你刚被我带回来的时候,第一次问我能不能周末去给你开家长会——坤玉,你那时候也是趴在这儿,一点点大,才这么高。” 他原本是笑着在说这些,然而说着说着就不笑了,静静注视着坤玉白皙的脸,用手背拂了拂膝头女儿柔软的发梢。 怎么办呢,真的是没办法。 这些记忆都在,还记得比任何事都清楚,全部崭崭新新,历历在目。一头亲手喂大的畜生尚且舍不得吃它的皮肉,更何况是手把手教养的女儿。 她是一点一滴的时间、心血和精力组成的,而非简单的耳鼻嘴、胸部、臀肉与会阴。 这完全不是同个概念。 邵宴垂下眼,温声求和:“对不起,没能和你一起去那家餐厅。不生爸爸气了,好不好?” 他用指节将坤玉的鬓发捋到耳后:“化妆了?挺漂亮的。” 坤玉埋进他怀里,轻声叫一句爸爸。 “我想永远跟着你。”她低声说:“邵宴,只要你愿意……” “你以后做了议员,可比我现在忙得多。官场更甚职场,光是人情往来、各方关系,就能占去至少三分之二的时间,还能有空跟着我吗?” 坤玉不太懂他具体所指,问道:“那是指什么?” 邵宴淡淡道:“类似于某天例行会议上有人提出一份某某政策指标突围,而你表中立不赞成,实际上心里在想——这也能突围?” 坤玉懂了,眼睛亮亮地望着他:“真有意思……” 邵宴笑笑,轻飘飘挡回她刚才的话:“不过,我那时候也已经老了,能偶尔看到你回来就很好,也不指望别的。” 坤玉立刻说:“我一定会天天回来的,就算、就算我特别特别忙,我也会每周至少回来一次。” 邵宴看她一眼:“好啊。” 他说得漫不经心,显然看待她承诺的态度不是很认真。男人抚着坤玉的头发,问她道:“谁送你回来的?” 坤玉乖乖答他:“是慈叔叔。” 慈剑英。 邵宴皱眉:“他怎么在那?跟我讲讲,你们怎么碰上的。” 坤玉如实说了:“慈叔叔醒酒,说去那里看看,没想到我在。” 邵宴原本闭眼在揉着额角,闻言瞬间睁开眼:“你在身边的时候,他喝过酒?” 坤玉就道:“他应酬完过去的呀,说只喝了一点点,看着压根没醉。您呢,您应酬没喝酒吗?” “……噢,”邵宴重又靠回沙发:“没有,我没喝。” 真应酬遇上假应酬,他错过陪伴的女儿,由“丧子”不久的慈剑英带了一晚上。 邵宴心里有些不舒服,仿佛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子,有可能要被别人抢走。 还在想,坤玉已经重又抱住他。 “邵宴——”她轻轻叫他的名字。 “……没大没小。能这么叫吗?” “我们根本没血缘关系,怎么不能叫?” 坤玉摸他的耳朵,说话时气息往男人耳道里吹,柔软的声音震耳欲聋: “您怎么管我?邵宴,邵宴……您马上就管不了我了。” 邵宴笑了一声,把她拉离自己胸前。坤玉从男人起伏的胸肌起来,感到很硬,却没闻到他身上原本那股古龙水的香味。 衣服换过了。她想着,随口问道:“您回来换衣服了?下午那件不好看吗?” 邵宴低低“嗯”了一声,不接话,只是仍旧像小时候哄她那样,一下一下地抬腿掂她。 今晚一下子和两个老男人相处,双倍父爱超标,坤玉脑海里升起一种难言的眩晕。她坐在邵宴腿上,搂着父亲脖颈,总不由自主想做点什么。 邵宴抱着她起身,上楼来到卧室,把她放到床上。 “晚安。”他道。 坤玉哼了一声,把脸埋进长毛熊玩偶当中。她以为邵宴走了,或者自己还在邵宴怀里。 少女侧过脸,想象自己是朝着抱她的人伸出舌头。 她在长棉绒毛的抚摸里慢慢张口,含住大熊的塑料鼻尖,把脸深深埋入,在探索吮吸舌吻的过程里,几不可闻地叫了一句: “……爸爸…” ———————— 今天提前发啦,3.12的更新,3.13休息不更 12离我女儿远一点 邵宴听到了。 他看着女儿埋在毛绒玩具里打盹,不但听到她叫“爸爸”,还听到轻微的、嘴巴嘬吸东西的水声。 邵坤玉几乎把玩具熊拖进被子,搂着它的胳膊压在上面,腿难耐地绷紧,并住。 邵宴在她做出夹腿的动作之前离开了卧室,他不想让自己在潜意识里认为,邵坤玉和念瑶一样,是可进入的。 半小时前,他还在兴致勃勃跟坤玉回忆刚收养她时的小事。和他共同经历过这段回忆的人,不该被他以男人的身份进入。 邵宴强迫自己忘记方才的所见所闻,来到书房坐下,开始看今晚别墅门口的监控。 他和慈剑英算不上关系好,也远不到朋友的程度,只是认识并且相熟而已。 公司间偶尔业务往来,应酬时慈剑英身边永远没有女伴,他教养好,性格也温和,是最适合发展家族产业的那类掌权者。 和朋友聊起来时,邵宴自己也这么说——慈剑英就是没什么毛病的人,这么多年了,一点毛病都没有。 现在这个一直以来被他觉得很不错的人,在监控画面里陪他女儿散步。两人远远地从岔口走过来,慈剑英脚步放得很慢,坤玉看起来十分高兴,时不时仰头跟他说点儿什么。 邵宴有些不悦,沉着脸按快进键。 平心而论,他最反感的是此人能够心安理得地和他女儿站在一起说话。甚至于慈剑英后面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跟坤玉站着,直到她跑开。 噢,是挺会带孩子的,这么会带,那慈珍珍是怎么死的? 那女孩子出事的时候,血从驾驶座一直流到车外,连车头也撞到瘪掉。慈剑英赶到事故现场时,海城日报描述他的状态,用了“泪洒当场”这样的词。 伤心是真的,自责也是真的。现在丧期过了,开始惦记别人的了。 邵宴阴阳怪气地想,他辛辛苦苦把一棵小树扶正,春天施肥,夏天剪枝,冬天裹上厚厚实实的小棉被,好不容易十年育树,现在有人跳出来,想偷走革命胜利的果实了。 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立刻给慈剑英打电话。 很晚了,对方也还没睡,等了几秒就接通。 两人皮笑肉不笑地寒暄几句,慈剑英听出邵宴来意不止于此,干脆直奔主题问道:“邵先生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他说得很客气,邵宴心中冷笑,面无表情道:“我很理解慈小姐的事对你的打击,但是慈总,我只有坤玉这么一个女儿。” 慈剑英放下手里的钢笔,捏着手机答道:“嗯,我知道。” 噌的一声,邵宴心里升起一抹无言的怒火,幽微地燃烧。 既然知道,莫名其妙跑到半山餐厅跟他女儿吃饭、又一起散步下来、和她在家门口站十几分钟是什么意思? 他慈剑英明明住在市中心,开车到这里至少也要一个小时。谁应酬后,会坐这么久的车程跑到半山吹风?也只有坤玉这种笨蛋猪猪会信。 邵宴一点、一点点都不信这会是巧合。 “慈总是说,你知道,但还是在今晚特地过来和我女儿约会?” “约会?”慈剑英诧异地重复这两个字。 听出邵宴更不高兴了,他顿了顿,耐心解释道:“我在想邵总是不是误会了?我和坤玉年纪差二十来岁,怎么可能……只是我自己没有孩子,所以喜欢看顾懂事的孩子而已。” 接着,他把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的事,慢慢说给了邵宴。 “我CC给你,具体拟出的合同都在这儿。珍珍没有了,这笔钱未来如果无人领取,大概也是做公益。” 男人温声道:“邵总理解为投资也可以,但我确实欣赏这个孩子。现在邵总可以相信了吗?我对坤玉,没有其他意思。” 邵宴不为所动,甚至生出被鸠占鹊巢的不满。 难道他没有给孩子准备?还要外人来送金。 “没有其他意思”…… 到底有没有,慈剑英不承认,两性经验丰富的邵宴却完全看得出端倪。 慈剑英想起什么,补了一句:“上次我在新淮华尔道夫大堂外面遇见她,说是在等男友。很晚了,那男孩似乎不专心,要她一直等到深夜。我想,这可能是更需要邵先生关注的事。” 邵宴一怔。 “不,没什么男孩,是我。” 他闭了闭眼:“坤玉……这是家事了,不劳慈总费心,毕竟我才是她daddy。” 而后,他道:“慈总,听闻你大哥这里的股份,在慈珍珍肄业的这几年里陆续被你收购回来。珍珍丧期刚过,你作为慈明目前最大的股东,恐怕欠这个孩子太多了。即便要做事后的补偿、弥补,也不该把注意力放在坤玉身上。” 头一次,慈剑英眼里的温和逐渐淡去,他平静地望着房间角落的水培绿植,道:“邵先生想说什么?” 邵宴冷冷开口:“我不关心慈家的事,只一点,离我女儿远一点。” 电话被按断了。 慈剑英放下手机,摘下平光镜,慢慢揉着额角。 很多人都觉得慈珍珍的事故与他有关系,因为这些近几年陆续收来的股份,因为他从来管不住这个我行我素的孩子。 但现实比想象简单得多,珍珍的死只是一场骤发的事故。 他计划在侄女二十岁生日时送出的股份没有了获赠者,他勤勤恳恳培养天性自由发展的孩子酗酒后飙车身亡,甚至因为影响恶劣,还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了集团的公共形象,半个月的公关费够海城半套龙华的房子。 慈剑英慢慢呼了口气,捂住眼睛。 又想起邵坤玉。那么一个懂事可爱的好孩子,哪怕是捉弄人,也要好心地给他这个老男人点一道糖分超标的简餐。 那天原来,她是在等爸爸,而非男朋友。她没有男朋友。 心里有个很模糊的想法飞快出现,雁过无痕,慈剑英没能捉住。 于是他只默默地想,原来好孩子也撒谎。 竟然把自己瞒过去了,一点没看出来,不愧是好孩子。 ^^ —————————— 爸爸amp;叔叔:请你补药再勾引坤玉了 好惨呀,明天要去开会。请假顺延,今天更明天不更TT 13“学姐!” 感到性欲起来的时候,慈剑英会去健身,或是徒步登山。 到他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一成不变的禁欲方法,但逻辑都是消耗多余的精力,转移注意力。 最近他健身的频率大大增加了,私教十分意外,甚至建议他考虑调整食谱。 “现在的情况来看,蛋白质和脂肪的摄入量远远不够,当然,如果您想增肌——” 私教指了指慈剑英的上臂和大腿:“可以暂时不改,但时间长了,会无法满足日常活动的消耗量。” 慈剑英没说什么,甚至自己也有点意外,微微皱起眉毛。 “其实适当的发泄是有必要的。” 都是男人,练成这样是因为什么,私教心里大概有数。 慈剑英笑笑,不置可否地摇头。 “谢谢,我会考虑一下。” 他到休息室准备洗澡,手机震动,点开看到邵坤玉的消息。 「叔叔,您今天没来学校呀」 慈剑英记起今天周一,圣惠校庆快要到了,组织邀请股东开会。 这种事他一般都不去,今天这次也是早早推了,现在才想到学校里还有个孩子。 慈剑英依旧语音回她,嗯了一声:“我最近在国外,工作上出趟差。怎么想到问我?” 坤玉也回了语音。 女孩子吞吞吐吐的:“哦,因为今天说,要确定嘉宾呀,我daddy都来了。” 慈剑英退出聊天界面,看了眼自己近两个月的安排,没看到出席相关的事项,确认是提前很早就推掉了。 他道:“是什么活动?” 坤玉看他似乎完全不知情,疑惑中被慈剑英引导着问一句答一句: “是七月的校庆呀!那天我公历生日来着,我以为您刚好也在呢。” 生日啊。 慈剑英温声问她的想法:“你想看到我去吗?” “您不来嘛?”她问。 慈剑英笑了笑:“来。” 他重新听了一遍女孩子那几条消息,身上锻炼后的余热似乎未消,顺着汗意缓慢蒸发开,沿着背肌腹肌流进裤腰。 Daddy……生日……您不来嘛…… 这样。 慈剑英站在原地没动,心平气和地等待自己勃起的冲动退潮。 他专用的休息室里没有别人,洗手台上的镜面只映出他的影子,大腿中间,柔软的裤料被顶住撑起来,阴影庞大而柔和。 最近的消息,邵宴一改之前的喜好,包养了个小姑娘,比自己女儿也大不了几岁。 慈剑英在脑海里顺水推舟地计算了一下,了解邵宴跟那女孩子的年龄差距,似乎恰好和他与坤玉相同。 不知道坤玉知不知道这件事。 但邵宴好像只准自己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慈剑英放下手机,慢慢靠在柜子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镜面的另一端,坤玉对着自己的倒影整理头发和级长徽章。 她有些困难地看着手机屏幕,费解明明只是问问,为什么会聊得像是自己要邀请他来一样。 她和慈叔叔的关系似乎比之前亲近了一些,但其实也只是“一些”而已。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到上次在万宝路教她吸烟的好心学姐。 今天的股东会议在大学部举行,坤玉和其他学生干部坐车过来,进校美女如云,暗暗欣喜自己长大后也会这样。 “学姐!” 坤玉亲亲热热地喊了一声,朝那边的几个女生走过去。 学姐短发,可她身边有个女孩子的头发很漂亮,黑而长,光泽度如同绸缎。 原来不止有她一个人爱惜头发。 坤玉模糊地想着,几步路就到那边,因而并未来得及注意到对方苍白不安的脸。 ————————修文注: 之前把时间算错了,校庆在七月哦 坤玉是狮子座宝宝gt;lt; 14蓝色发圈 念瑶真的很怕见到邵坤玉。 不完全是因为被她爸爸包养,更多的,是同为女孩子的自尊心。 从圣惠高中部毕业有两年了,可一见面,念瑶还是立即就认出坤玉。 自信、外向,这都是一个人从人群中脱颖而出的原因,更别提这个人还长了一张很聪明、很漂亮的脸。 那时候还只是羡慕,羡慕邵坤玉家庭条件好,纤细却不怯懦,好像与生俱来控场的能力。 很快念瑶升学,她认为自己现在已经比高中时外向很多,可再见邵坤玉,那种自我安慰下的舒适还是瞬间被打回原形,甚至升级为一种自卑。 不知道为什么情不自禁要跟邵坤玉比,或许因为对邵先生来说,她们都是孩子。 邵先生在床上也会偶尔叫她孩子的。 人和人的成长速度不同,有的人快,有的人慢。念瑶想,她的家庭环境决定了她是很慢的那一类。 跟着邵先生两个月,妈妈做了手术,弟弟也已经在等九月正常入学。可没有谁来问过她,这笔钱究竟从哪里出。 念瑶觉得委屈,可换个角度想,又觉得不妨说是尊重。 这已经是他们这种家庭亲情所能够到达的上限了,最后一点爱都用来给对方留体面。 念瑶自嘲地想,好歹她有自己的名字,好歹她不叫念若男呢? 但邵坤玉不但有自己的名字,还有一个很疼她的爸爸。她有一个哪怕正在和女人做爱,看到手机上女儿的未读消息,也会立刻结束起身洗澡,赶回家陪她的爸爸。 念瑶落寞地垂下眼睛。 她不敢跟邵先生说,其实她也很渴望被他陪。金钱关系里生出感情真的不体面,可金主优越的外型条件在那里,和他做,怎么可能一点不动心? 她不是很需要那些奢侈品,十九岁还不大能察觉到那些东西的好处,她只是盼望邵先生多留一会儿,不要总是做完就走,最好也能陪陪她,哪怕只是一起过一夜。 坤玉已穿过马路,来到她们身边。 高中部校裙穿在她身上,把少女身形修饰得恰到好处,念瑶还注意到她刘海侧面别了一对低调的发夹,稳稳地固定住碎发边缘,可爱又气质。 邵先生真的很疼女儿……念瑶想着,不禁比较起自己那时候,却对自己穿校服的记忆十分模糊。 考到圣惠女校大学部并不容易,她学习不算特别优秀,只好用时间换成绩,很少着意打扮自己。 念瑶没说话,介绍过自己后,就默默听坤玉和身边的朋友寒暄。 “学姐还记得我吗?”坤玉笑着说:“那天在万宝路,学姐教我——” 她用指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对方立刻会心,不由笑起来:“诶!那真的好久了,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吧?” 念瑶对这个时间敏感,因她被邵宴包养也刚两个月,就插话进来问朋友: “那天?是什么时候呀,我们不在一起吗?” 女生回忆了一下,道:“那晚你好像去兼职了,对、对,当时不是说万宝路新开了家酒吧,兼职时薪给的特别高吗?对了,后面好像没听你提了呀,那儿怎么样,正规吗?” 邵坤玉的目光立刻落到自己身上,念瑶表情一僵,含糊其辞: “嗯,嗯……是挺高的,不过我去了一次就没再去了。” 坤玉似乎没有放过这个话题的意思,道:“酒吧?” 短发学姐摆摆手:“就是华尔道夫楼下那家夜店啦!” 坤玉轻轻“噢”了一声,道:“那晚念瑶学姐在那儿兼职呀,一定很好玩吧?” 就是那晚daddy在的地方呀……他在里面待了近三个小时,到底在玩什么呢。 如果那天念瑶学姐也在,那他有没有碰到过她?有没有做什么,或者跟她说说话? 念瑶长得挺漂亮的。 念瑶僵着脸,只会勉强弯起唇角。坤玉看她似乎不想多说,很快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 正是午间容易犯困的时间,一说起话就没完没了。三人站在树荫下聊得火热,树干上偶尔有蜜虫,看念瑶头发就快碰到,坤玉伸手拉了拉她。 她比念瑶稍微矮一点,正常聊天注意不到,可刚才关切她头发有否沾到蜜虫,视线就落在面部更上面。 念瑶扎头发的发绳是lululemon的,坤玉之所以注意到这个,是因为那一款套卖6根,上学日一周五天,女孩子小巧思,每天各用一种颜色,多出的棕色就戴在手腕,留着备用。 上周邵宴来接她时,看她披着头发,曾从她腕上把棕色发圈解下来,替孩子扎成马尾。 坤玉十分喜欢这样,可以长时间赖在他怀里不走,用脸蹭他的颈窝。 “你在学校里也这样披着?”男人把坤玉的马尾捋好:“扎起来多好。” 他慢慢揉了揉坤玉的后脑勺,把她推开,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坤玉当时从校裙里摸出原本的蓝色发绳,把它戴在了邵宴手腕上。 “你啊……我戴这个像怎么回事?” 邵宴无奈地望着她,立刻就要解下来。 坤玉不肯,随便扯了个理由:“我不喜欢这个颜色,您先替我拿着好不好?什么时候不方便了,直接丢掉就好了。” 现在坤玉歪了歪头,盯着念瑶头上那根蓝色发圈。 跟她当时戴在爸爸手上的一模一样。 即便那晚他们在同一个地方是巧合,即便这根发绳是巧合……可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为什么不是红色发圈、黄色发圈,或者棕色发圈,偏偏是这根她送给daddy的蓝色发圈呢。 如果没记错,邵宴好像也有近两个月没提过partner的事了。 从前他有了新的partner,都会主动告知并安抚坤玉的情绪。可一直到现在,他也没提过这回事,仿佛自己始终单身。 她爸爸从来不是能够两个月完全没需求的人。 坤玉朝念瑶笑了笑,目光移向短发学姐。 “学姐用社媒吗?”她拿出手机:“我们互关一下吧?” /———————— oioioi邵宴(尖叫)你要完蛋了(尖叫) *需要提前说一下,念瑶的那根发圈不是爸爸给的gt;lt;是念瑶看到邵宴西服里的发圈后,自己买的同款 15不要碰坤玉 这次校庆因为连着每年的联谊活动,排场铺得大,事情也琐碎而麻烦。 坤玉作为高中部三年级的活动负责人,同时又是晚会主持,整个下午忙得连轴转,等一切流程敲定结束已是晚上,回家路途中,就靠着邵宴的肩膀睡得人事不省。 很困,真的很困,邵坤玉偎在爸爸怀里,睡眼惺忪地由他抱回房间。 手机放在校裙裙兜,紧贴着大腿。邵宴探进去帮她取,被坤玉紧紧抓住手指。 他不得不暂时将手停留在裙摆中,道:“松开了。” 坤玉不肯。 邵宴强行挣开起身,帮她抖开被子。 坤玉躺在床上默默看着他,突然道:“Daddy,慈叔叔今天没来。” 邵宴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 “我以前认为,您这个年纪的人都做类似的事,可慈叔叔好像没有女朋友,也没有partner。” 她小声说:“为什么?也和您一样,忙得没有时间,所以‘断’了?” 邵宴俯身打开床头的阅读灯,淡淡道:“对他这么好奇的话,上次你们一起吃饭,你没问过他?” 坤玉一时间有些脸热,辩解道:“那不是、您那天不在,叔叔又刚巧来了……” 邵宴想起那晚自己在做什么,心中升起复杂的、无法立即辨认的情绪。他在床边坐下,垂眼看着坤玉: “坤玉,人和人的需求是不一样的,比如感情生活,有的人需要,有的人不那么需要。我是前者,你说的慈叔叔是后者。” 他微微低下头:“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了?坤玉,离他远点儿,那不是什么你能随便控制的人。” 坤玉就道:“可我总有一天能够控制您。” 邵宴笑了笑:“所以也可以控制慈剑英?” 男人语气平和,但偏偏坤玉听出了一点微妙的情绪。 心尖泛酸,似乎体内有个地方像春芽一样蜷曲起来,过了几秒,坤玉才意识到这是一种快感。 一种疑似心上人为自己吃醋的得意,以及一种终于被他看作女人的成就感。 除此之外,好像还有点别的,很模糊,像是羞怯。 坤玉想起慈剑英给她挡风的那件西服,她那晚上表现得真不算好孩子,可慈叔叔反而说,她很乖,他很喜欢她。 她会想“控制”慈剑英吗?她为什么要想控制他呢? 他很耐心,很包容,有难得一见的好脾气和分寸感,还愿意看在她的面子上来校庆晚会,她该感激他、尊敬他才对呀。 坤玉坐起来,邵宴立刻起身后退。 见少女掀开被子下床,邵宴不动声色地往房间门口移动,谨防养女再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 坤玉去挎包里翻出一份文件。 “这是学校下午发给我的,我抽空填了一下。” 男人见状,心下一松。坤玉立刻亲昵地凑上来,踮了踮脚,两只手捏着文件举到他面前。 邵宴心想,这就是他养出来的好孩子,她盯着自己嘴唇的样子,跟注视迟早得手的猎物有什么区别。 他微微笑了一下,把面前的脑袋按下去,轻轻揉她后脑那一片头发:“好,我来看看。” 邵宴在抚摸这方面的技巧已经十分娴熟,近半月没碰女人,唯一有亲密接触的是此刻偎在身旁的坤玉,对他心怀不轨,跃跃欲试。 因而动作很容易在无意中逾距,从疼爱地抚摸孩子的后脑勺,变成缓慢地摁揉少女的后颈与发根。 邵宴揽着坤玉到不远处沙发坐下,注意力全在手上女儿那份大学保送的送审材料单,没看到掌下坤玉眼神已经软得像水,依恋地望着他。 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这里,再改改……这里,还有这里。” 邵宴放开手,拿过钢笔俯身给她标注:“想去最好的学校,奖项也要挑最好的来填。嗯……好孩子,学生活动这几条都不错,以后读了大学,在社会服务方面也用得上。” 他还在说,因为脑中在不停铺陈孩子的金光大道,难免开始絮絮叨叨。 “证件照,周末我带你重新去拍一套…或者你自己去也可以。马上十八岁了,怎么还用去年的照片?哎,宝贝,你简直长得飞快,才过了半年而已,这张照片看着就还像是个小姑娘……刘海这里,拍的时候是不是没理好,不是很齐整。现在呢?转过来我看看——” 坤玉听话地把脸转向他。 最青涩最饱满的年纪,一张小脸不化妆就已经是最动人的样子。 邵宴作为她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在这张鲜妍的脸上看不到一点儿与自己的相似。他和邵坤玉之间父女关系的建立,不过是一张薄薄的领养证明,以及十年尽心尽责抚养的时间。 这段受到法律维系和约束的伦理关系,在迎上坤玉湿润的眼睛时,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淡薄。 指腹轻轻捻住材料右上方2寸照片的一角,邵宴陷入沉默,安静地注视着邵坤玉。 他动情了,邵宴冷静地想,他竟然有种吻她的冲动。 如果是念瑶,或者依琳,或者更早那些情人,这种情况下他早该起身把她压进沙发,一个吻的功夫,他就可以轻缓地揉着她热乎乎的脸,低低询问她夹腿的原因。 跟念瑶那几次不就是?他半月去一次,床上埋进她头发射精,幽暗的环境里念瑶的腿细白胳膊也细白,声音哭哑之后,哪儿都和他的坤玉一模一样。 甚至于,她的头发也听话地渐渐留长了。邵宴每次扯弄那里,都想起接坤玉回家时,是如何将她头发从容拢出马尾的影子。 邵宴喉头滚动,不停地劝告自己。 有性欲很正常,他这个年纪,多余的精力总有能发泄的地方。可以明晚去念瑶那儿,但不要碰坤玉。 不要碰坤玉。 邵宴的眼神逐渐冷静下来。 “刘海很好,”他哑声道:“很可爱。” 差不多了,就是在这种几乎把他套牢的时候…daddy最好说话的时候…… 坤玉弯起眼睛,轻声道:“爸爸。” “…嗯?” “我之前给您的头发绳呢?” 坤玉乖巧问道,状似无意提起,而后步步紧逼地观察邵宴的微表情:“我要那个,您现在还给我吧?” —————————— 慈剑英:(幽怨)标题说得对:) 这里大学升学考核方面,设定和内地高中不一样 坤玉走的是保送赛道,大概是春夏申请,秋冬审核面试,第二年春季出结果,紧接着就毕业,大一新生开学这样 16捉奸捉到他头上 晚上回家前,坤玉用了一个小时,从学姐那里翻到念瑶的账号,把她的生活分享看得完完整整、干干净净。 什么都看不出来,就是很普通很正常的女大学生日常,没有充满漫射光的酒店照片,也没有任何daddy惯于送人的奢侈品。 所以要从邵宴身上找突破口。 坤玉镇定地看着他,不错过男人脸上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 邵宴皱了皱眉,道:“怎么突然想起来要那个?” 坤玉牵着他的衣袖:“我就想要。明天扎头发,我要用那个蓝色的。” “还在吗?”她问:“之前您答应我随身带着的。” 邵宴不语,只是平静地注视她。 “您说呀!”坤玉急了,音量不由地高起来:“我的发圈呢?我蓝色那个……” 她不停地比划着,这已经不是暗示了,坤玉明晃晃地表示自己要他证明清白: “蓝色那个,圆的,扎头发很紧的发圈……” 她唯一容易被看穿在太心急。 明明可以耐心地铺垫,拉长他的耐受时间,可一旦事情和自己在意的相关,就特别容易心急。年纪小,所以能量还不太够,因此没有安全感,底气不够足,技巧用起来就显得仓促。 一心急,立马前功尽弃,叫他看出她在试探他。 真行,邵宴无可奈何地想,捉奸都捉到他头上来了。且前面铺垫得真就很成功,他几乎没忍住,要上她的当,让个孩子看出自己动情的端倪来。 邵宴看坤玉几乎快气哭了,才不慌不忙解开西服扣子,手探进内侧贴身的口袋,缓缓拿出来,递到坤玉面前。 男人宽厚的掌心里,安安静静躺着一枚蓝色发圈。 “看,在这儿,还好好的。”他道,把她拉到身边:“怎么急成这样?这种东西,如果丢了,再买一根不就好了。” 坤玉垂头看着那根发圈,又抬眼望他,再低下头。 几秒后,她猛地上前抱紧他。 “对不起。”她低声道:“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怪我……” “怪你什么?” 邵宴揽住坤玉的肩膀把人护进怀抱,抚干她的眼睛:“这么个小东西都能把你弄哭。刚才不是铺垫得很好吗,结果问两句就按耐不住了。” 他抬起少女的脸。 坤玉不说话,红着眼眶急促地呼吸。 邵宴低声教她:“你急什么?以后想问什么,就像刚才那样,找准时机慢慢地问,不要急。你一着急自乱阵脚,看……气成这样,对方看出你在下套,怎么会主动说给你听?” 他用掌心给她擦眼泪。 坤玉哽咽道:“可您不是就拿出来了。” 邵宴翻过手,用手背蹭干她脸上的泪痕:“那不一样,坤玉,爸爸总会让着你的。” 坤玉破涕为笑,立刻觉得刚才差点气哭很丢脸,撇开脸躲掉男人的手,自顾自揉干眼睛。 她想多了。 是她想多了。 邵宴没和漂亮的女大学生不清不楚,他是干净的。 那些巧合,都只是巧合而已。 她仰起头,突然想要这在一刻和邵宴接吻。奖励他,也是奖励自己。 她搂住邵宴的脖颈,拼命抬着下巴靠近,后者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她的意图,立即仰头避开。 邵宴把她的手从颈后拿开:“别这样。” 坤玉只当听不到。 邵宴见她马上就要骑到自己腰上,用力把她拉下来,厉声道:“别这样。” 坤玉眼里只有相对来说比较干净的daddy,以及他戴在手腕上,卡着腕表上沿的蓝色发圈。 她轻声哀求:“您不是说我要什么都给吗?给我…我要,……给我!” 邵宴难得有些狼狈,后仰着身体,握紧坤玉的胳膊不让她再度上来,将孩子控制住,边狠狠在她腰臀下抽了两巴掌。 “我看你真是……邵坤玉!” 他把坤玉丢进床上,用被子裹紧她,又抽了两巴掌:“没完了,是吗?” 她终于安静下来。 邵宴长抒了口气,动身要走。 身后邵坤玉精疲力尽地瘫在床上,朝他大喊:“您不怕么?你就不怕?!” 她挣扎着,又喊出一句:“邵宴,你就不怕哪天我饿急了,做出别的事么?!” 邵宴停下脚步,回头平静地望她一眼,便继续往出走,把门紧紧地带上。 这些天发圈一直躺在他西服口袋里,不论换哪件,邵宴都记着带在身上。细节决定成败,这种事他不可能出错。 他只是意外邵坤玉从这根发圈出手试探他。 大概是见到念瑶了。邵宴站在自己卧室的盥洗台前,一边剃须一边想。 上次去公寓,念瑶主动给他收理衣服,也许是整理时看到了口袋里的东西。 她没拿走,所以应该是…… 邵宴的手停下来。 应该是自己依照着买了一根。 他看着镜面,想起念瑶平日里时不时发来的讯息,有感年轻女孩的麻烦。 依琳那些看得清楚,拿着他给的,不会想要更多。可小女孩总会觉得一码归一码,钱是钱的事,爱是爱的事,甚至于,一厢情愿是一厢情愿的事。 邵宴皱着眉清洗下颌,心想这才多久?他一个月至多跟她见面两三次,怎么就那么不禁碰呢。 17谁才是她爸爸 课余时间紧张排练了大半月,圣惠女校的校庆终于到来了。 确认出席的嘉宾名单出来,邵坤玉换了裙子在化妆台前研究,惊喜发现daddy跟慈叔叔被安排在邻座。 坤玉从小只过农历生日,今天虽然是身份证上的十八岁,按习惯来说却不算成年。她在微信上跟慈剑英解释过,但他还是来了。 不论是谁,被人重视总会高兴。坤玉对今晚的校庆晚会自信心爆棚,拿着名单一时看得投入,等回过神,离约定最后一次对台本只剩下五分钟时间。 她急忙拎着裙子往化妆室外跑,走廊幽暗,拐过弯吵嚷声便一下清晰起来。邵坤玉满脑子台本的事,左拐后右拐,甫一转身便撞到人。 “哎!” 还没抬头去看是谁,第一个反应先想好香。 好香好香,好好闻呀。后台环境闷热,这个人外套里却像是兜了满怀午夜的夏风。手背上青筋蔓延进腕间十字表扣,皮肤颜色偏冷,看着哪哪都让人感到舒服。 那人笑了一声,稳稳地扶住她:“坤玉,怎么总是不看路?” 邵坤玉仰头,就见慈剑英正低头看她,抬起的那只手里拿了一盒洗好的、清清凉凉的蓝莓,底下铺着层碎冰。 “吃一点?不脏嘴巴和手,你应该会喜欢,”他声音里一如既往带着温和的笑意:“后台闷热又不开通风,待久了会头晕的。” “叔叔!”坤玉接过水果,抬着脸高高兴兴地叫他。 慈剑英忍不住弯起眼睛:“嗯,好久不见。” 久吗?最多也只有一个月而已。 但上次见面她还穿长袜、毛料中裙,这次已经能露着肩颈穿礼服裙在后台狂奔了。 慈剑英揉了揉坤玉的脑袋,她头发做过造型,因而男人力气放得很轻。慈剑英欲言又止,还想再关心关心她,跟孩子多说几句话,问她生日快乐,可坤玉着急去对台本,短暂与长辈打过招呼就要离开。 “对了,对了叔叔,正好,您帮我拿一下这个……我就要上台了…不能戴表。我走了、我走了,来不及啦!” 说罢,邵坤玉匆匆忙忙把手表解下来放在慈剑英掌心,借他的力错身而过,拎着裙子跑远了。 慈剑英回头,凝望直到淡色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才回到席间座位,垂头安静地把玩那只手表,轻轻摩挲它被佩戴时会贴合皮肤的部分,等待晚会正式开场。 很小巧的粉盘日志,养护得不错,应该是邵宴从前送她的,少女珍爱成这样,想必是什么纪念性质的礼物。 他取出手帕,把手表放到里面包好,轻柔放进西服内侧的口袋,仿佛它的重量轻飘飘如同一枚可爱的发圈。 身旁有人落座,慈剑英侧额,看到邵宴的脸。 “邵先生。”他温声道。 邵宴礼貌性弯了下唇角:“慈总。” 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看向舞台,等表演节目的孩子出来。 世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 由坤玉报幕的第一个节目,是念瑶的独舞。邵宴知道念瑶会跳舞、甚至跳得很好,常随大学部舞蹈团参演活动,但没想到今晚会是这样的安排,神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慈剑英的声音和台上坤玉的声音迭在一起,他突然道:“邵先生,几年前我带珍珍到中文大学参加开放式讲座,在那里听马教授讲过一个故事。” 慈剑英没有看向邵宴,说话声音低而轻,只得他们两人听到。 “马教授讲的是上世纪堂口龙头哨牙炳,大半生都相处女人,却突然要在五十岁寿宴上金盆洗捻,宣布除了太太,从此不碰其他女人。他太太为此特地邀来丈夫最常亲近的十几个姐妹,要她们同丈夫宾周隆重告别。” “当天哨牙炳失踪,从此再没找到。” 他顿了顿,轻声道:“金盆洗捻的心意自然是很好的,但是太晚了。” “早可以做的事,如果真等到那时候才做,往往会来不及。” 男德这种东西,没有了就是没有了,不存在亡羊补牢、金盆洗手一回事。 邵宴看着台上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坤玉,神情欣慰,全然将身旁此人的话当作耳旁风: “慈总,我们还没熟到可以聊这些。” 慈剑英温声开口:“邵先生,我和你一样养过孩子,明白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心思有多敏感。那姑娘年纪太小了,你这么做,坤玉如果知道,会很伤心的。” 邵宴原本并不是很在意,他无所谓贞节,随便慈剑英如何装模作样来劝。坤玉那里,他也有信心哄得小女儿开心。 可当对方从衣服里取出手帕,露出里面邵坤玉常戴的那块粉色Rolex,邵宴的脸色便开始有点绷不住了。 “坤玉的,”慈剑英把手帕轻轻推过来:“她刚才着急上台,托我暂时保管。” 到底谁是她爸爸? 谁照顾她一日叁餐,让她吃饱穿暖,今晚亲自驱车送她到礼堂? 谁,是谁? 到。底。谁。才。是。她。爸。爸。 邵宴冷淡地看着他:“哦,慈总这次不打算亲自还给她么?我一定会时刻关注你这里,并挑最好的时机报警。” 慈剑英见他像要发作的样子,笑了笑,也不再说下去。 台前灯光收束,坤玉报幕后便退进黑暗里,从舞台一侧离开。慈剑英亦于此时起身,快步离开嘉宾席。 ———————— 18「祝贺一切顺利」 接到念瑶电话时,邵宴正在坐在席位上等待开场,身旁座位空着,慈剑英还没有来。 他今天穿得正式,毕竟是作为股东参加晚会,进出都有专用通道,念瑶在那儿等他。 礼堂后面是一片小花园,念瑶避开人群,小声问他好。 邵宴简单应了声:“怎么突然要见我?是最近有难处吗。” 念瑶立刻摇头。她今晚有节目,穿一条缎面的香槟色裙子,跟邵坤玉一样的抹胸款式,唯一不同在坤玉微微将长发烫卷了,而念瑶仍旧听话地梳直,用定型喷雾固定。 “我妈妈最近身体好多了。” 她面对邵宴时总是紧张,声音有点儿发抖:“我、我其实用不了那么多钱,您给我的太多了,尤其是…最近您不常来……” “嗯?”邵宴误解了她的话,道:“你想结束合同,是这个意思吗?” “啊,不、不是的!我只是想说,我没那么需要钱了,我……” 念瑶胀红了脸,低着头轻声说:“我想继续跟着您,可以吗?我可以不要那么多钱,邵先生,我只是想跟着你。” 等了一会儿,邵宴仍然没回应。 念瑶咬住下唇,让自己冷静下来。心慢慢冷下去,她有些自卑地仰头,看到邵宴正平静地端详她。 “别紧张,我只是想,你是不是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男人温声和她解释:“我从你这里拿走些东西,同时给你报偿。这是一分钱一分货的交易,不存在买椟还珠、讨价还价的讨论空间。” “我不喜欢弄这些模糊的、表达不清的东西,念瑶,今晚我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女儿的演出。所以下午你问秘书我来不来时,我授意让他给你否定的回应。” 邵宴觉得在大学里讲这些很奇怪,又看女孩子白着脸可怜,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有一瞬间他心里产生非常强烈的求知欲,想知道慈剑英面对他女儿时是什么心情。 邵坤玉性格要比念瑶强硬些,慈剑英又比他温和。那他们是怎么相处的? 他替念瑶披好外套,道:“好了,你今晚是不是也有节目?珍惜展示自己的时刻,别把时间浪费在想那些事上,这套裙子很漂亮。” “那我呢?”念瑶第一次主动问他,像是要争取点儿什么。 “你也很漂亮。”邵宴几乎拿出床上的耐心,微微笑着回答她。 念瑶心想,他的坦然与无动于衷真是最体面的羞辱。可至少邵宴没说她的示爱是自不量力,还夸奖她漂亮。 念瑶对来自别人的夸奖向来十分珍惜,她的认知环境里,夸一个女孩子漂亮,属于很高的赞誉。 直到听见邵宴如何夸邵坤玉。 晚会闭幕后,后台杂乱吵嚷,前面舞台的音响不停在震。念瑶算是最后一波离开的人,才从更衣室出来,就听到走廊靠近尽头那片展演彩排的空地,有人在说话。 “今天表现得特别好。” 邵宴垂着头,捏住邵坤玉的手腕,似乎在给她戴表。 “只是,这你就随便给别人?真是长大了,对我给你的东西也……” 邵宴像是轻拿轻放地责怪了两句。 这是邵坤玉十叁岁刚来月经的时候,他带她去专柜买的。 原本计划买月相,好看,又照应日子。可孩子一眼相中了粉色表盘,邵宴没试图扭转她心意,看她实在喜爱,就买了这块。 然后她把表给慈剑英保管。 念瑶对人际关系敏感,听出邵宴语气有点儿阴沉。 “好啦,没有的事……看您说的。只是碰巧遇见了,我又着急上台。” 邵坤玉像是在揪眼皮上的假睫毛,仰着脸随口问道: “那我具体是哪里好呢?” “背挺得直,看起来大大方方的。声音也亮,很自信,特别好。”邵宴声音带笑。 邵坤玉很高兴,捧着手心里摘下的假睫毛,叫了声“daddy”:“您不夸我漂亮吗?” 念瑶远远看着这一切,很难过。 因为她听到邵宴说,漂亮是他女儿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他的语气充满欣慰和宠爱,跟蝴蝶兰的香气一起,幽暗地向着念瑶涌来。 她望着邵宴低头磨蹭邵坤玉发顶的动作,漂亮烂漫的捧花被他夹在臂弯下,只有一束,给他女儿。 明明今晚参与演出的,与他有关的,是两个人呀。 念瑶默默藏到墙后,拆下脑后束发的蓝色发圈,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邵坤玉表现得好,难道她就不好吗?邵坤玉落落大方,可她也不差。五分钟她一个错误也没出,比彩排呈现的效果还要好出不少。 很短暂的,只有很短暂的一瞬间,念瑶心里的羡慕变成了嫉妒。 念瑶几乎在脑子里过完了所有无伤大雅的报复邵坤玉的办法——在邵宴下次过来前,跟他要一份有他个人鲜明喜好的礼物,然后把它发在社交平台——她知道自从见过面后,邵坤玉一直在以一种难言的耐心默默关注自己的账号。 念瑶不确定是否邵坤玉察觉到什么,但她们两个人都默契地对此闭口不言。 现在她就要邵坤玉知道,她和邵坤玉爸爸到底有多亲密,她跟了他一整个春夏,邵宴在她身上花的钱,不比他任何一个前任少。 可下一秒,念瑶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能这样,她望着那对父女的身影,默默想。 她跟着邵宴,是为了钱,为了让生活尽快从困难的漩涡里逃出来。她想让妈妈病愈,想让弟弟回学校读书,想为自己攒一笔在未来有底气立足的资金。 而且,正是邵宴的钱让她有充足的时间去练舞,完成一周叁次的排练。 如果真的那么做了——为了嫉妒心,去报复金主的女儿,给她颜色看,让她难堪,让那些或许正在跟她竞争学生会长的对手知道,她爸爸包养了一个只比她大两岁的年轻女孩——那她就真的跟鸡没有什么区别了。 她不想一辈子做鸡,不想别人知道,她曾经生活困难到做过鸡。 念瑶抹掉眼泪,如释重负呼了口气,转身从身后侧门离开。 叁人之外更远的角落,慈剑英把花束轻轻放在公共垃圾桶的烟池上。 他撩开一层又一层门挡,才在湿闷的夏日傍晚,找到邵宴身边这个浅色的影子。 慈剑英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那个被邵宴近来包养的孩子默默离开,又看着邵坤玉看待父亲给予的花束如珍宝,满心满眼的喜悦和笑意,释然之后,有些恍然地叹了一声。 好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郑重其事地订一束花。 慈剑英把贺卡从花束上轻柔地取下来,看着上面写的「祝贺一切顺利」,想起写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曾想象晚会结束后有一场约会。 不是meeting,他当时在心里模糊地确认,是约会啊。 ———————— 19水母(有男主和别人doi情节)(周末更到父 校庆联谊活动与中学部的少女无关,邵坤玉高高兴兴跟着爸爸回家,迎来了自己中学时代最后一个暑假。 父女关系升温,慈剑英却和坤玉来往渐渐淡了。 坤玉曾发消息感谢他转交手表,男人只是发来一句温和疏远的「嗯」,并未和她聊更多。 「暑假要回邵老夫人那里吗?」他其实想问。 我父母居住过的老宅也在那附近。 手机在手里慢慢转了一圈,慈剑英删掉那些字,息屏,起身离开写字桌。 他不太能再心安理得地发那些关心孩子的话,尤其身体已经在性欲里煎熬很久,可同时又觉得,眼下并不是追求她的时机。 珍珍去世的时候多大呢?慈剑英望着海城的夜景,慢慢想。 二十岁,才二十岁。 那邵坤玉现在多大呢? 十七岁,前不久刚刚十八岁。 再过几个月就是自己的四十岁生日。 老天这些数字摆在一起,一岁一年,慈剑英确定他禽兽不如。 他不该想邵坤玉裹着自己西装,小腿贴紧座位的样子;也不该想她俏皮地撑着脸,把小熊华夫饼夹到自己面前碟盘里的样子;甚至不该想校庆晚会,她怎么如初见那样撞进自己怀里,身体柔软得如同水果,肩膀胳膊祛了皮,裸露在湿热的空气中,因而哪里他都不适宜用手去碰。 他最不能想那晚下山的人行坡道,邵坤玉的头发屡屡被风吹到他面前唇边,后背西装上的蝴蝶结很淑女、很可爱。 当夜邵宴大骂自己跟他女儿约会,彼时慈剑英尚能慢反应地否认,现在老树逢春四十年头一回,他却感到一种痛快的不安。 难道作为坤玉父亲的邵宴就不禽兽?慈剑英不患寡而患不均。 孩子真的是好孩子,懂事有礼貌,即便他刻意表现得有些冷淡,适逢小暑日大暑日,依然会特地发消息来问他好。 可惜他做得不太好,总是有瑕疵,一次做长辈做到把孩子养废,一次做长辈做到心怀不轨。 最好不是一见钟情,慈剑英不安地祈祷。小孩完全没想法,单纯把自己当长辈,他也该诚实友善,像对待小侄女那样对待她。 暂时做不到,所以他选择从坤玉的世界里短暂消失。 煎熬的不止慈剑英。 暑假整个七月孩子都在家,邵宴不是不知道邵坤玉的心思,烦在她故意靠近,他还要若无其事表现出无动于衷的样子。 更烦在念瑶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热,十几岁动心的女孩子眼神都是类似的柔和,坤玉眼里侵略意味更强和他如出一辙,念瑶则是完完全全的服从。 邵宴没说什么,可念瑶也发现七月邵先生来的次数明显变多。 她能感觉到,邵宴的欲望似乎越来越强,男人甚至要时时刻刻抚摸她的头发,把脸埋进里面,掩住粗重的喘声。 她不知道邵宴何以对长发产生这么强烈的兴趣,有时整场做下来,他的手都没从她发间离开过。 今晚也是。 邵宴应酬后过来,身上轻薄的酒气,他没要念瑶脱衣服,就地按住她做。射精当口,邵宴扳住女孩子小小的脸,撑在她身上,手指用力揉她的脸,滚烫的呼吸全部洒在念瑶后颈。 念瑶一时失控,忍住叫他爸爸的渴望,捉住机会张口,咬住男人右手虎口的地方,抽噎出声。 那种湿软的啃咬轻而易举刺激到他,咬得越狠男人撞得越用力,床发出沉闷巨大的声音,念瑶哭得上不来气,不断加深咬的力气。 邵宴射得久而且多,等结束,他才发现手上出现了一个暂时消不掉的牙印,已经隐隐见血了。 他坐起来,随手将头发抓到脑后,心想麻烦了。 “怎么了?”念瑶撑起身体,轻轻依偎在他后背。 “过来,看你干的好事。” 邵宴皱起眉毛,声音还有些哑,气息逐渐阴郁:“有办法弄掉吗?我答应过晚上要回去给孩子做消夜。” 念瑶红着脸看,这时候突然明白人父的好处。 她偎到男人身前,低头安静地含住那里,只管将自己当成一块肤色的绷带。 邵宴的手自然地耷在膝头,念瑶含住他的虎口舔舐,垂着头,露出赤裸的肩颈,长发蔓延脊背,温热的触感形影相随,男人望着那个埋到自己腿上,甚至埋进腿间的脑袋,微微动了动。 他没完全醉,只是应酬时喝了一点点,但就是这点轻薄的酒意,也足够邵宴为念瑶与坤玉的相似而动情。 他如今已经逐渐有点控制不住了,有好几次差点叫坤玉尝到暧昧的滋味,身体紧紧贴着他,不断释放哀求和渴望疼爱的信号。 这种事做起来太难,跟女儿关系越亲密,邵宴产生的性欲就越多。他做不到碰坤玉,只好选择碰别人。 社会把人基因中变态的种子放大到最大,事业有成家庭完满的中年人,很难从这种两全其美的幻觉中抽身。 邵宴沉默着按住念瑶的后颈,由着她舔自己的手掌,甚至托住她的脸,一并将她往更下处按。 “唔……” 念瑶呻吟着推他,邵宴松开手,她却反而喘息着靠过来。 柔弱的干呕声响在怀里,少女张嘴温顺地含进更深,邵宴手掌发麻,因为觉得太像,身体反应比平时更明显许多。 真的很像……这一幕。夜色中满手柔滑的长发,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就像是他的坤玉跪在这里,垂着头不叫他看她的表情,手没分寸地乱摸,探索养父身上所有能触碰而从前未来得及触碰的位置。 “唔……宝贝…” 他模糊地唤腿间的孩子,动情中叫完她仍未清醒,又低低唤了几声。 感情在里面,连念瑶也听错,以为在叫自己,轻轻推着他的腰腹含进更深。 “舒服吗?”难得邵宴这样问,嗓音沙哑,笑着抬了抬腿,大手缓缓抚摸女孩子脑后的长发。 念瑶浑身都软了,低着头推他的腰。 “呜……喉咙弄疼了,出来好不好?…唔……” 这一句的语气也像坤玉。 邵宴呼吸急促,按着她直往里插,他低低叫她,叫不出口名字,只说宝宝,宝贝,脑中像是水母浮浮沉沉,泡在酒精里,蛰得浑身满处都疼。 —————————— 唉!写这章写得我好难受呀,就是觉得不论是邵宴、念瑶、还是坤玉,站在叁个人每个人的立场都很难受TT(叔叔那边是完全的纯爱线) 周五、周六出差,所以可能更得比较少,周日我尽量多写一点gt;lt; 补药心碎(T▽T)这周末会更到父女俩彻底闹掰坤玉被慈叔叔捡走这样 20恶心,变态 邵宴到家时,邵坤玉缩在沙发里,正在打瞌睡。 “爸爸!”她被邵宴关门的声音惊醒,爬起来遥遥望着他。 男人低低嗯了声,脱掉手套和西装,径直走进厨房开火。 “关门声音很大么?把你吵醒了。”他俯身拿了碗盆出来。 “不大的。” 坤玉趴在沙发上软软地看他,夏日里只穿吊带热裤,昏暗的灯光下像脱鳞的白鱼:“其实也不是很饿……阿姨也可以给我做的。您忙到这么晚,累不累呢?” 邵宴一言不发地烧水、切菜,像是反应慢半拍,过了一会儿,才在咄咄嗒嗒的切菜声里开口: “还是我来吧,这点儿事,很快的。” 开放式岛台,他站在那儿系着鹅黄色的围裙沉默下厨,迎着身后坤玉望来的目光,整个人感到一种难言的不堪。 从前他从不觉得深夜回家,带着性爱后的放松与疲惫照顾稚气未脱的女儿有什么问题。可现在他听着邵坤玉一无所知在那儿关心,却觉得有些歉疚。 ……不能愧疚啊。这种事一旦愧疚,就相当于他已经默认自己属于邵坤玉。 而摊开事实来讲,到底要愧疚哪里? 作为养父,几十年单身,出去解决性需求后,按时按点回家给女儿做消夜。 没耽误事,也信守承诺,为什么愧疚? 邵宴关火,将绵软的细面翻进碗中,细心匀好汤汁,撒上增味的小料食材。 不该的。不该在应酬后过去,让那个孩子给自己口交,还借着发散的醉意把她完全当成坤玉。 可他的确在那瞬间感到无与伦比的性快感,前所未有,舌头卷着头部的时候有好几次他忍不住叫好孩子,又叫宝宝、宝贝,“坤玉”两个字含在舌尖,再稍微放纵出格一点儿他就要哑声念出来。 邵宴盯着坤玉吃面的嘴,默不作声摩挲自己放在桌下的手,一下一下沿着虎口交握。 说着阿姨也能做,不是特别饿,可吃起来看着真是饿急了。 邵宴笑了笑:“饿成这样,刚才还能在沙发上睡着么?” 坤玉抬脸朝他笑,鬓边一缕头发垂下来,沾在湿润的唇角,难得抵消了一点平时的聪明劲儿,看着笨笨的。 “我等得太困了才睡着的。Daddy下次回来早一点,好不好?” 邵宴下意识抬手,倾身笑着帮她把发丝抚开。 他的笑意很柔和很迟缓,掺着一点点事后松懈的欲念。做完这个动作邵宴才想起手上有什么,作势便要起身。 刚走开两步,坤玉穿着吊带热裤,从座位下来。 “等等。”她说。 邵宴不敌孩子动作的迅速,被她翻出手掌。 “这是什么?”她低着头问。 邵宴没说话。 “这是什么啊。”坤玉声音微微大了点儿。 邵宴面无表情看着她:“牙印。” “谁的?”坤玉质问他:“Daddy,这是谁的牙印?” 邵宴抽手走开,邵坤玉急忙跑到他面前,挡在他和玄关那双黑色的皮质手套之间。 “谁的?”她不依不饶,连声追问:“Elyn?Fiona?Keria?还是Gracia?” 声音越说越慌,邵宴抚养她十年里的四个partner被全部点了一遍。男人则用避而不谈的态度否认她们中任何一个。 “坤玉,你现在是用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他道。 邵坤玉仰起头,乖乖女不再,攻击性强得像个刺猬:“您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邵宴心平气和地望着她:“什么身份?” 邵坤玉咬牙切齿说出“女儿”两个字。 “所以这不是你该问的事。”他道。 “可你就是有女友了,是不是?否则为什么让她咬你的手?” “您不是都答应我了……”坤玉说到一半,突然陷入沉默。 他的确没答应过什么。他从来不和她保证这些。 她盯着邵宴的掌心,凭那个齿痕她就可以想象回家前她爸爸都在做什么。 做爱真的有那么好?好到让他始终不肯断,一定要有个女人陪在身边。 她自慰连高潮都很难,他那些衣服满足不了她,有时候磨得她都疼了,也不行。 别的女孩子私下里偷偷讨论彼此阴道的长短,她欲说还休地听着,得以判断自己大概不算是很浅的那类,所以很难碰到G点。 他给不了她高潮,倒是很乐意去给别人高潮。然后越来越脏,脏到她几乎无法忍受。 她宁可邵宴发泄后仿佛无事发生地继续做好爸爸,也不愿意他坦白这些,带着这种恶心的痕迹回到家里来。 坤玉无法控制地靠那些痕迹猜测他惯用的性爱姿势,认为它们色情又暧昧,用它们加强邵宴本人的性感程度。她知道这不对,但社会里恋物癖四处横行,她的变态与扭曲也该情有可原。 是真的,邵宴觉得她快吐了。 她没吐只是因为觉得那样不好看,会无形中低他一头,而非觉得他尚且不够脏、他还在她的忍受范围之内。 “如果我爸爸妈妈还在,绝对不会这样对待我。”邵坤玉盯着那圈牙印,怨恨地开口。 邵宴声音有些沙哑:“别提他们,行吗?我不想和你聊太多你父母的事。” “为什么?”她步步紧逼地问。 “因为这些都会提醒我,我们之前的父女关系脆弱到随时可以打破;提醒我根本不是你的生物学父亲,只是养父而已。” “不好吗?” 邵宴望着她的眼睛。 “不好。”他说。 邵坤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大声开口,说话无限接近于尖叫: “…到底凭什么——您要这么管着我,不让我说——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邵宴露出一个有点无奈到绝望的表情。 坤玉愤怒上前,扶住邵宴掌心,张嘴狠狠咬住男人虎口的位置。 她的力气用得十分足,几乎拿出食肉寝皮的架势,刚咬上去就淤出红印。 邵宴低低嘶了一声,随后便沉默下来,托着她的脸任由她咬,直到邵坤玉的咬痕完全覆盖原本的齿印。 他轻柔地用拇指摩挲坤玉的下颌下巴,把她往上托,而少女一直用力咬,低着头把他的手掌往下按。 哪怕已经到这时候了,邵宴还禁不住分出心思欣慰地想,念瑶到底不是邵坤玉,他女儿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掌握主动权,不会肯叫人按着脑袋去舔阴茎。 他弯起唇角,然而想起现在两人在做什么,笑容又立刻消失,抿着唇,脸色隐隐发阴。 血腥味蔓延喉咙,坤玉终于松口,那一圈碍眼的讨厌万分的牙印终于被她的取代,变成深红发紫的椭圆形标记。 两人一时都未出声,坤玉恨恨望着,站了一会儿就扭头上楼。 邵宴独自站了一会儿,拿起手套戴好,拎起西服出门。刚坐进车里,邵坤玉就发来消息。 「我要去奶奶那里住几天。」 邵宴闭了闭眼,吩咐司机。 “回老宅。” 话音落下,她又发消息来。 「恶心」 「变态」 她说。 21小鬼小小小鬼 邵老太太名叫邵辉贤,今年刚七十五岁,早几年生过重病,此后身体一直不太稳健。春夏换季的病刚好,盛夏入伏后,人又病恹恹的。 好在虽然小病不断,人依然很清醒。她明白儿子的父女关系出了问题,昨天凌晨邵宴突然回来住,第二天孙女也过来,兴高采烈跑进堂厅里和她打招呼,一见旁边让人给她测血压的邵宴,小脸几乎要耷拉到地上,扭头不声不响回了房间。 邵宴十点钟有晨会,过会儿要走,见母亲望过来,有些尴尬地和她解释,只道:“我最近有了新的,其实只是女伴而已,坤玉不高兴。” 邵辉贤莫名其妙:“你跟孩子计较什么,她不喜欢肯定有她的道理,再说了,你不能再换一个?” 老太太私下里责怪儿子:“邵宴,这未免太小器。” 邵宴无奈地看着母亲,垂眼给她收理器具,只是叹气。 过了没几分钟,坤玉换裙子下来。 孩子闹脾气都这样,自顾自装看不见他,弄点无伤大雅的冷暴力要给他颜色瞧,口口声声甜言蜜语喊着“奶奶好”“奶奶最好了”“我和奶奶第一好”,话里话外不要认他这个爸爸。 她这样邵宴反而放下心,做父母的不怕孩子单方面冷暴力,只怕她不争不抢,什么都不从他这要了,那才真是和自己泾渭分明,拿出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他坐在一旁给坤玉洗茶具,而后温和地望着女儿同母亲谈心时乖巧的小脸,直到她被自己看得不自在,说想出去玩。 老太太看父女还在闹脾气,没让坤玉走,跟她聊起旧事。 所谓旧事,就是领养坤玉回来前,邵家的事,以及邵辉贤和坤玉父母交识的过程。邵宴听着老太太在那儿跟坤玉讲她生父生母从前的光辉政绩,脸色很不好。 等坤玉被奶奶哄好高高兴兴上楼,邵宴才道: “您老和她说这些,怪不得越大越不好管,天天喊着和我没血缘关系那些话。” “唉呀!这么大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有点小脾气很正常,大事上不出错就好了,你跟她计较什么呢。” “还是少说一点,这么些年过去,该忘的早忘掉好。”邵宴刻意道,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拿她当亲女儿养的。” “生恩和养恩是两码事,你觉得不和她讲她才孝顺你,但凡事讲因果,只要付出真心真情,哪怕她知晓谁生了她,也不会忘记你这个养父。” 邵宴面带郁色,老太太不理他,自顾自说下去:“生恩大养恩也大,哪有那么容易忘记呢。倒是你,四十岁了,还跟小姑娘较劲……哄过没有啊?” 邵宴拿出手机给母亲看:“我转的钱都不收了,您看看,……这小鬼说有钱,…不也是我之前转给她的?” 老太太睨了一眼屏幕,还是我行我素地责怪儿子: “马上就是坤玉小岁生日了,别跟孩子闹脾气。只转钱算怎么回事?跟她多聊聊才能解决问题。” “对了,这种天气,我病里都觉得热,你怎么还戴着手套?摘掉吧,在家里拿什么乔。” 邵宴没回答,只起身道:“孩子的事您就别管了,好好休息。公司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 出差??(?′人`?)??今明更新都短短 爸爸:(大声)我那么大一个小小小鬼啃出来的牙印子还在手上呢 22叔叔中午好 从二楼望下去,邵宴常乘的那辆宾利离开老宅,很快向东边开走了。 坤玉离开阳台,脑海里尽是方才邵宴洗茶具的样子。 这个天气戴皮手套一定会闷汗吧,他就那么带着紫红的咬痕紧绷绷又湿淋淋地闷在那块羊皮里,仿佛时时刻刻被坤玉咬在嘴里,衔在齿间。 邵坤玉感到一股非常畅快的爽感,她坐到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新保存的照片,来自念瑶秒删的日常分享。照片上拍摄的是房间墙下种的绿植,枝叶葳蕤,很有情调。 念瑶的隐私意识似乎很强,她从不说自己从宿舍搬出来后住在哪里,也不拍自己住处的照片。除了这一张。 坤玉一点一点放大,看到角落的飘窗,那里能望见窗外楼宇的模糊样子。 她不认识,但或许有人认识呢? 邵坤玉想起那个蓝色发圈,心中有一瞬间动摇,但仍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呢?偏偏那天他们在同一个地方,偏偏念瑶有一根坤玉送给爸爸的发圈,偏偏邵宴手上那个牙印平整,而念瑶没有虎牙。 坤玉摸了摸自己尖尖的虎牙,到社交软件平台的本地区匿名发帖,寻找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 帖子发出去很快有了回应,可全部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无效信息。 坤玉不是死脑筋,外面这时候近40℃的高温,她才不要自己出去找,更倾向于网络上寻方法。思来想去,坤玉突然想到一个人。 慈剑英。 慈叔叔人好心善,应该会愿意拨人帮她的忙。 「叔叔中午好~最近入伏,您要注意防暑降温^^早晚温差大,身体一定要及时添减衣物,饮食上要尽量清淡,运动锻炼的同时也要注意补充水分。最后,您这会儿方便吗?我有些事想问问您的意见。 ——爱您的晚辈坤玉敬上」 坤玉信手拈来地编辑了一段嘴甜的关心文案,又均匀地添加[树叶][西瓜][水滴]之类的emoji。 长辈最喜欢这样质朴古拙的问候方式,坤玉有信心把叔叔哄得高高兴兴,让慈剑英想起他口口声声说她是自己最喜欢的好孩子这回事。 只是刚发出去又后悔。世上哪有孩子查老子私生活的?如果传出去,好事者添油加醋,一来二去岂不成了丑闻。 认识邵宴的人邵坤玉都不放心,她心想自己以后还要参政做议员的,不能有这种负面消息传出去。 于是女孩子语气立马转了个弯,紧急挽尊,试图假装这只是一次寻常问候。 「其实主要还是为了问候您健康~叔叔忙的话,就不用回复啦。」 「最近过得还好吗?」 意料之外,慈剑英竟然这样回复她。 坤玉嘴巴一瘪,想起爸爸那些混账事。孩子都这样,一有人关心,立马就委屈起来。 她抿唇调整情绪,指尖灵巧地敲字,语气如常: 「挺好的,叔叔呢?好像很久没见过您了。」 「有事需要我帮忙吗?可以尽管说,不要有负担。如果网上说不清楚,我派司机去接你,可以在你附近的茶餐厅见面。」 邵坤玉犹豫了一会儿,先切回社媒主页,惊喜看到有人叁分钟前发来私信,推荐一位私家侦探,说之前帮忙捉奸,效率非常高。 「……v是1**********,你可以试试」 坤玉立刻添加对方。聊过几句,她发现此人果然十分专业,不但按天收费,而且熟悉海城各大公寓楼盘。 她想了又想,婉拒了慈剑英的帮忙申请。 「不用啦,也没什么事。谢谢叔叔!」 「好」 慈剑英说。 ———————————— 曾经饱尝侄女叁个月不发一条信息之苦的慈剑英,看到坤玉的关心讯息,感动到心里酸酸的 叔叔的阅读内容: 叔叔……爱您……很久没见您了。 这样。 23虎牙▽▽ 慈剑英和坤玉约在邵家老宅附近的茶餐厅。 本来已经拒绝了,但看着“失独”长辈发来一个孤零零的「好」,邵坤玉又有些不忍心。 毕竟最初要拜托人家办事的,总不能……不要帮忙了,就直接撇下不理。 她简单打扮了一下,等上车看到后座看文件的慈剑英,心情却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问起邵宴,虽然daddy没有正面明确回答,但恩慈也听得出,慈叔叔不是热衷于找女伴的那类。 更微妙在daddy不喜她与慈叔叔来往过密。坤玉看着男人英俊沉静的脸,自娱自乐地怀疑邵宴是在吃醋。 两人在茶餐厅坐了不到一个小时,不知道为什么,坤玉总觉得这次见面,慈剑英看起来刻意在维持一种距离感。 他好像没意识到他身上那股柔和的气息搭配客套疏远的话语有多违和,坤玉心里揣着事,本就胡思乱想,见慈剑英默默望着自己,似乎没什么话说,不由地猜测是否对方约她出来也是客套一下,反而是自己当真,令他不得不放下工作,抽出时间,下午一点多钟过来和她喝茶。 气氛即将冷场时,慈剑英说话了。 “生日快乐,”他轻声道:“我这里习惯过公历生日,所以……” 他示意服务生把自己的西服取过来,而后从内里口袋取出一只粉色的小盒子。 坤玉立即婉拒:“不用了……!!叔叔,您太破费了,不用给我这些的。” 男人摇头:“不贵重的,好孩子,我明白分寸。” 他朝坤玉笑笑:“只是一个小礼物,打开看看,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喜欢。” 慈剑英的礼物是一对缎面面包发卡,确实算小礼物,很讨爱美女孩子的欢心。 “我很久没有送过孩子礼物了……珍珍那时候喜欢自己直接买,卡在手里,看上什么就刷了。我想对你总不能这样,显得很冒犯,” 他说到“孩子”时停顿了一下,语罢打开手掌,道:“所以挑了这个。” 不知为什么邵坤玉感到他有些紧张。 为什么紧张呢?她歪了歪头。长辈送孩子礼物,也会紧张吗? 她打开弹簧夹,把粉色那枚斜斜配戴在耳朵上方的位置。 “这个位置怎么样?”她问慈剑英的意见。 看她喜欢,慈剑英微微松了口气,笑着点头:“很漂亮。” 那发卡的存在感不小,坤玉高高兴兴戴着生日礼物回去,刚进堂厅就和从公司回来、坐在沙发守株待兔的邵宴对上眼神。 “自己买的?”他慢慢问。 坤玉有心呛他,抬着下巴道:“慈叔叔下午送我的。” “……”邵宴放下手上的茶具。 “我是不是说过了,”他心平气和开口:“让你离他远一点。你一个女孩子,总和老男人见面,算怎么回事?” 坤玉的目光随着邵宴动作落在他的手掌,大半天过去,虎口那里淤血仍旧没有消散的迹象,刺目且显眼,男人有感她的眼神,顿了顿,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坤玉冷笑一声,压低声音问他:“我倒是想和你见面,你愿意吗?” 她刻意加重了见面二字的重音。 邵宴目光有些冷淡:“现在不就是在见面么?” 坤玉就微笑:“你和那个女人呢?也只是见面,” 她走近一步:“然后,她在见面的地方把你当生肉啃?” 少女厌恶地扭过头,径直跑上楼梯。 邵宴没说话,等女儿带着怒气的脚步消失,才垂下头,用唇碰了碰牙印上那两个尖尖的红点。 病变小痣一般的深红,类棕,又泛着紫。他每次看到,都想起女儿那两颗小小的虎牙。 从前本来要带她去医院磨平,可看坤玉笑又觉得挺可爱,慢慢也就搁置了。就是因为当时搁置,才叫她带着这对牙直到现在,咬得他坐立难安。 好像很多事都是这样,邵宴慢慢想,他一朝纵容导致养虎为患。第一次邵坤玉坐到他腿上时他没有拒绝,所以后来每次单独相处,她都像宣示主权似地坐在这儿。 如今自己骑虎难下,即便皮肉尚未叫坤玉吃下,可似乎身体已由内而外被她蛀空。 他的心在她厌恶的眼神里不停地坍缩,邵宴从前觉得泄欲正常,而今他不由地开始想,是否这根本是种罪? 从他想着邵坤玉、按下念瑶脑袋的那时刻起,就已经被判了无期徒刑。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邵宴都没去见念瑶。期间邵家为邵坤玉办了成人礼,紧接着圣惠女校开学,坤玉忙于竞争学生会长,却也没忘和自己找来的捉奸侦探联系。 对方一眼便认出念瑶那张照片的位置。 她住在圣惠大学部附近商圈,高档公寓楼只三栋,所有车辆进出都要通过南门值安口,正是最好的蹲点位置。 坤玉没有泄露念瑶的个人信息,自始至终她只想知道是否这两人之间还有其他巧合存在。她亦不敢告知太多邵宴的信息,怕被daddy察觉,令总裁办就隐私权问题向侦探发难。 学生会竞选有多激烈,捉奸结果就有多惨淡。坤玉觉得人心真是奇怪,明明拿不到证据她该失落,可她偏偏在心底冒出一阵介于孺慕与爱恋之间的感激来。 哨牙炳五十九岁金盆洗捻,会否她爸爸就在四十二岁这一年从良? 她和邵宴的关系在这样的幻想里稍有回温,终于邵宴又能在接女儿放学时摸摸她的头发,听她用不情愿又雀跃的声音讲一点学校的小事。 那天具体是哪一天,邵坤玉已经想不起来了。 海城入秋晚,九月底她还穿睡裙。房间里听得到一点声音,她打开门时,邵宴正站在楼下堂厅与玄关交接的那扇屏风处,垂着头戴手套。 他要出门,这个时间,这种夜色。 坤玉默默地望着他,待邵宴抬眼望向她时,小声道:“又出去,是不是?” 她轻声问:“您手上那里……好了,所以就出去,是不是?” 邵宴没说话,似乎想过来,欲行又止地站在那里。他穿着风衣,因而邵坤玉看不出他其实已经起了反应。 邵宴感到自己像一条外出觅食的公狗,主观上的不情愿抵抗不了胃袋空空,尤其一块碰不了的肉就在身旁、脸侧、腿边,时时不知好歹地晃荡。 深夜念瑶发消息说想他,那时候他正想着坤玉自慰。手上牙印几乎消了,但他仍然反复用那两个虎牙尖尖咬出的点磨蹭龟头和马眼。 「求您了,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邵宴想,念瑶与坤玉还是有很多不同的,他只是出去解决需求,再回来依旧是邵坤玉的好父亲好爸爸,更何况他女儿真的无比乖巧懂事—— 他看到坤玉抱了被子下来,如过去每一次那样躺到沙发里,仰头无声地望着他。 邵宴和邵坤玉都想这是最后一次。 今晚他最后一次去见念瑶,以后无论如何,再不沾这种似她的小姑娘。 今晚她最后一次试他,不患寡而患不均,只要他上的不是念瑶的床,她就能继续忍下去。 邵宴在夜色里赴约进食。 24不高兴 刚进门念瑶就把他抱住了。 “我以为您不会来……” 她留恋地埋在邵宴怀里,轻声道:“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我想您。” 邵宴低低嗯了声,脱掉风衣。 事实上他不是很喜欢念瑶这种,仿佛他和她是有个家在这儿的感觉。 最初买这套公寓只是因为比开房方便,女学生频繁出入宿舍,如果有心人顺藤摸瓜,难免会给他弄出些麻烦来。 邵宴俯身换鞋,才弯腰念瑶就踮脚吻住他。 不同于以往先亲他的脸循序渐进,这次她直接亲上了他的下唇,声音含糊: “叔叔……” 邵宴一路过来,满脑子都是沙发上邵坤玉那个可怜又祈盼的眼神,胯间硬得不像话,此刻听到这声叔叔,想起坤玉叫慈剑英,也是慈叔叔慈叔叔。 不悦的情绪掺杂一点嫉妒,此刻和性欲对冲,邵宴有点失控,垂头轻易拿回主导权,压着身前的女孩子接吻。他模糊不清地说了什么,皱着眉毛,身体坚硬结实。 念瑶被他压得浑身无力,勉强没躺在地板上,她能感觉到邵宴的勃起情况,那里硬得有些恐怖了,她害怕又欣喜,更多的是想念。 “叔叔、叔叔……” 念瑶主动缠上去,邵宴将她抱起来放在玄关柜上,在念瑶勾住他脖颈来吻时,阖眼给予回应。 她穿得很少,邵宴剥她比吃块布丁容易。他没脱裤子,只揉着念瑶,用她的腿磨自己腰下,抱起她往卧室走。 被子里很香,念瑶急切又热情,勾着邵宴肩膀要他进来。 这也是个孩子。邵宴盯着她,只想。 比他的坤玉还大两岁。 他把念瑶翻过去,埋进她头发里喘息,抚摸间注意到念瑶肩膀这一块儿,线条,宽窄,都挺像坤玉。 “给我…别磨……求您……”念瑶哭叫的声音像小猫一样。 邵宴盯着她,不知怎么,突然压得更深,令两人紧紧迭在一起。力气更重了,动作却温柔不少。 他含着肩膀那里的皮肉吮吸,手往下去解裤口,膝盖顶开她的腿。 脑子在这一刻有些昏沉,不知道究竟想些什么,亦不确定究竟想的是谁。 那孩子也感受到身后男人温柔的变化,情动得过了头,亦蠢得要命,主动在他耳边哼唧,伏在床上要给他后入,撅着屁股呜呜咽咽叫起叔叔,甚至是爸爸。 邵宴几欲进入的动作猛地停下来,掌下臀肉之间,年轻的花瓣还在滴水。 他按了按眼睛,沉默片刻,起身整理自己。男人声音沙哑,里头再不含什么柔情,只有疲惫: “好了,就到这里吧。” 车上冷静了一会儿,邵宴揉着眉心,让司机掉头往家里开。 邵坤玉似乎睡着了,她的睡姿从小纠正过,此刻整个人乖乖地躺在沙发里,胸口处的被子随着呼吸安静起伏,声音就像小猫。 邵宴居高临下望着她,完全不遮掩眼神里的欲望。 如果母亲当时真的没带邵坤玉回来呢?会不会现在他包养的就是坤玉,至少他不必为她主观赋予的贞洁而不安,可以痛痛快快和她做一场。下半辈子很长呢,她小时候吃的那些苦,他都可以加倍用数不尽的好处补偿回来。 她叫“叔叔”的对象也不会是慈剑英,而是他。她也不会叫“慈叔叔”,而是“邵叔叔”。 他就不必明明出去了仍然饿着肚子回来,高高扬着那条狗尾巴,好像他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出去一趟却没和女人做爱是件多么光荣多么值得自豪的事情。 然而想想念瑶叫他爸爸时的软弱与依赖,邵宴又觉得还是由他亲自抚养坤玉来的好。 他女儿虽然对他有好感,却不会把爸爸两个字当情话。Daddy,爸爸,对她来说都只是称谓而已。 邵宴一动不动,直到几分钟后,坤玉察觉到身旁有人,抱着被子慌乱地坐起来。 男人平静地望着她,缓声道:“我回来了,怎么,不高兴?” 坤玉睁大眼,慢慢靠近闻他风衣的气味,确认他身上没有女人的味道,才从沙发跳下来,紧紧抱住他。 坤玉越抱越紧,未能立刻听到被团里手机微弱的震动声。 她高价雇佣、经验丰富的私家侦探已经被慈剑英招安,正在男人温和的注视下,据实相告自己看到的一切: 「来过,半小时前走了」 「姑娘,就是你说重点观察的那一辆」 - 知道邵宴是谁后,吕师傅就不太想干了。 他的业务主要在婚姻调查,平常男小三女小三也抓不少,但虽然有时候会挨打,好歹都是正常普通人家。 可邵家这种情况,不注意是要吃官司的。女儿未来要考公,他不能拖后腿。 联系他的小姑娘一口一个“吕侦探”地叫着,虽然调查自己老爸是缺德了点,金额开得却真是高。 吕师傅犹豫不决,正准备狠心拒绝的时候,又有人找上门来。 “找到吕先生真是不容易,实在费了点儿时间。”慈剑英道,耐心地跟他介绍自己。 哦哦,看来不是小女孩查老爸外遇,而是有钱人之间商战啊! 虽然听起来有点下三滥,但想想抢公章、浇发财树那些新闻,又觉得很合情合理。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如果是这个情况,富贵险中求,这单可以接。 吕师傅抖着手签下了合同。 ———————————— 慈叔叔:凡事发生皆有利于我^^ 25蝴蝶兰 学校打电话来,说邵坤玉第一节课后自行离校的时候,刚开完一场线上会议的邵宴十分震惊。 从未有过的事,他想。 虽然现在大学录取通知已经下来,的确可以不再到校上课,但邵坤玉一贯知道上学对维系同学情感的必要性,学生会会长竞选刚刚结束,怎么可能选在这时候逃学?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邵宴揉了揉眉心,拨内线电话让秘书进来。 陈秘书如常叫他:“总裁。” “坤玉早晨联系过你,是吗?” “是。那时候您在开会,她说……” “具体讲一下。” 邵宴和邵坤玉间的龃龉是父女二人的秘密,男人脸色在听到湖东公寓时微微变了变,但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给她了?”他揉着眉头:“坤玉什么反应?” 陈秘书很准确地形容了邵坤玉的语气。 他说大小姐像只是问问,仿佛问过了就要回学校上学。 邵宴平淡地想,小鬼看起来平静,心里估计怎么跟他闹都想好了。 他待孩子太好,又看重她,导致他的下属都觉得邵坤玉话语权高,肯听她的。偏偏今天忙,总部E1晨会,秘书不是时时都在他身边,短暂的信息差就够邵坤玉问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了。 “会等我回来再开,来不及就取消……算了,直接取消吧,改到明天。” 他起身示意秘书去办,大步离开办公室,下楼乘车去湖东。 昨晚邵宴说“就到这里”,念瑶起初以为是今晚没兴致的意思,等他到盥洗台洗手,给秘书打电话通知合同作废,才慢慢反应过来,邵宴是要结束这段关系。 “您不会再来了,是吗?”念瑶怔怔问他,见邵宴点头,又道:“和坤玉有关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邵宴系领口扣子的动作停下来,回身望向念瑶,见她浑然不觉地垂下头,小声道: “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不该叫您爸爸,我只是……” 她没说完,起身穿好上衣,抬头望着他,道:“明天早晨我会搬走的。” 邵宴摆手要她收下,可女孩子亦很坚决,说自己收的钱已够多,房子决计不能要云云。 邵宴没勉强她,清早秘书说已派人跟她沟通,将公寓折成现金打到她银行卡上。 早晨八点钟念瑶叫车把行李搬回了宿舍,一个小时后,邵坤玉在公寓楼下前台填好外来人员登记表,走进电梯。 公寓里家具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念瑶搬走后,留给坤玉的几乎就是一个豪华软装的样板间。唯一证明有年轻女孩子在这里住过的证据,是卧室里那几盆长势良好的樱草与蝴蝶兰。 二百来平的居住空间,对邵坤玉来说等同于一场浩大的精神自慰与精神凌迟。 她想象着那些夜晚,邵宴是如何在这套房子里和念瑶做爱,有感自己根本是一块霉斑,就出现在邵宴和别的女人接吻时所穿衬衣的后背。 邵坤玉捂住嘴巴,干呕了一声。 其实,她已经把底线放到最低最低了。她反复想没办法邵宴就是不喜欢自己这一挂,他只喜欢性经验同样丰富、身材丰满、叁十岁左右的成熟女人。 不喜欢,所以他不断无视她的感情,不接受,不面对。 那他现在和念瑶又算什么呢?他都让念瑶在他手上留下那么暧昧的痕迹,常常过去,同时带着她的蓝色发圈。 邵坤玉深呼吸,压下心中的反胃,找到客厅柜子里没用完的大号的垃圾袋,将那些绿植花木一股脑地往里面扔。 邵宴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坤玉正丢完公寓里最后一盆蝴蝶兰,穿着衬衫校裙从房间走出来,额头沁着薄汗。 东边有风流云,天黑前就要下雨。 邵宴站在玄关跟她招手:“过来。” 他把坤玉拢进怀里,给她披上外套,指了指卫生间门口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都不要了?”他问。 坤玉点头。 “好。”男人侧身让出位置,道:“东西我让人来处理,回家说吧,别在这里聊。” - 车上两人气氛还算正常。 邵宴耐心道:“下次不想去学校请假就好了,不要自己离校。如果出什么事怎么办?” 邵坤玉点头,安静攥着自己的裙摆:“我知道了。” 她慢慢说:“早晨陈秘书有时间,问你的事又只能找他。我想来看看…请假要等批准,直接走比较快。” 她闷得有些奇怪,而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两人回家,直到邵宴问她:“有什么想问的?” 坤玉坐在房间沙发上,轻声道:“为什么这次是念瑶学姐?” 邵宴望着她,道:“因为看到她的时候,我总是想如果当时你没被邵家领养,现在过得是不是也这么可怜。” 坤玉盯着他的眼睛:“您觉得念瑶学姐很可怜吗?” “我觉得那种情况下我女儿的另一种人生很可怜。” “那你为什么睡她?” 邵宴敛了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坤玉慢慢道:“从小您就教我,有什么想法一定要主动表达出来。人是反应动物,观察别人的反应,要比猜测自己的反应容易得多。” “所以我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感情,我好像也很少在您面前尝到害羞的好处。哪怕您反应永远很消极,甚至绝大多数时候没反应,我也觉得是因为我太小了,我不是您喜欢的那种类型。” “所以我十叁岁时,您和Fiona发生关系我觉得很正常;十五岁到十七岁那两年,虽然常常发脾气,但Elyn做您的partner,我心底里也可以接受。两叁年一段亲密关系不算滥情,更不能说花心,人之常情,都这样。” 坤玉眼眶红了,看向邵宴,强压着委屈的情绪质问他: “可念瑶学姐是怎么回事?她今年读大二,最多不过大我一两岁。既然你不想回应我,又为什么可以选择她?难道我不好吗?为什么念瑶都可以,我不行呢?我喜欢你不比她喜欢你的时间长吗?就算是、就算先来后到,那也该先轮到我呀。” 邵宴微微偏着脸,试图用拇指揩掉她的眼泪,然而坤玉猛地避开,执拗要一个结果: “邵宴,你说她凭什么有,我又凭什么没有?” 自己失败还能解释为生不逢时,是人总有这么一遭。然而看着别人拥有自己得不到的,妒意掺入不公,那感情倒比爱恨强烈多了。 邵宴自己难道没想过这些?可他说不出口,他只能一遍遍隐晦地说,因为念瑶让他想起坤玉。 因为所有人都可以,只有作为他养女的邵坤玉不行。 坤玉相不相信取决于邵宴的话能否说服她,显然因为缺少了最重要的一环——念瑶有效补偿了邵宴对自己养女生出的渴望,导致所有的解释都显得冠冕堂皇,虚假地飘在半空。 她捂住脸,片刻后抬头:“陈秘书说念瑶学姐已经搬回宿舍。你们是分开了吗?” 邵宴点头:“昨晚的事,我终止了我们的关系。” 坤玉就问:“为什么?” 邵宴平淡道:“因为她在床上和你一样叫我爸爸。” 坤玉呆滞地望着他,而后抖开肩头邵宴的西装,从床上爬起来,走过去用力推了他一下。 “你恶不恶心啊!”她大声说。 ———————— 一章写不完(T▽T)先发了,下一章我晚点更哦 这章后面会再修一下 萌萌的坤玉宝宝(>人<;)骂人永远只会“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26是负心汉是胆小鬼 邵宴纹丝不动,坤玉气不过又用力推他几下,被男人蓦然握住手腕拉近。 他垂眼看着坤玉愤怒的脸,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你十八岁了,男女间的事你就都懂了?” 指腹下脉搏跳得很厉害,邵宴微微放松力气,低低道:“只这么一个称呼你就觉得恶心了,那别的呢?坤玉,这你都觉得恶心,还想和我在一起,做那些比叫声爸爸更恶心的事吗?” 他放开她,退后,声音冷淡下来:“我不接受你,不止年龄原因。谈念瑶可以,谈这个不行。不要再说了。” 坤玉面红耳赤,气急败坏地想那怎么能是一回事?接吻、做爱,本来是很美好的事情,怎么能和他说的算一回事? 她大声问道:“为什么不可以谈这个?我和念瑶学姐两个人谈与不谈的区别在哪里?你喜欢她是不是?你明明喜欢我!” 邵宴低头盯着她看,闻言竟然完全愣住了,他的脸色变得铁青,过了很久才找回声音,慢慢问她道:“证据呢。” 坤玉原本有点用这句话壮胆的意思,也想喊出来让自己松口气,可看邵宴这个反应,一瞬间全明白了。 她呆呆望着身前的男人,迎着他面无表情的脸,道: “不……你真的、真的喜欢我?既然你喜欢我,那念瑶学姐又是怎么回事?” 哪怕这时候她还是叫念瑶“学姐”。 邵宴想,他至少做父亲是合格的。虽然他私生活不够专一,呵护十年的养女现在跳着脚穿高中校服跟他大吵情爱,但他做父亲是合格的,他至少把她养成了一个好孩子。 坤玉回忆起邵宴那些不叫她跟慈剑英见面的话,结结巴巴地细数之前种种: “对吧,就是这样的……您都不准我和慈叔叔一起吃饭,您还、您还不准我让他保管东西,不准我拿他的衣服、收他的礼物……那些不算吃醋吗?您说让我离他远一点,不算吃醋吗?” “就是因为您喜欢我,才会觉得慈叔叔那个年纪的男人会对我别有二心,是不是?” 她上前几步,睁大眼和他对视:“邵宴,如果你会为我吃醋,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为什么要找别人?” 她用力反复抹自己的眼睛,终于按耐不住,声音含着浓重的泪意,朝他大喊:“骗子,负心汉!” “你就这么着急吗?” 邵宴被逼急了,厉声道:“你现在才十八岁,过两年也只有二十岁,你还有叁十岁、四十岁,那么多时间,要足足二十多年你才到我现在的年纪。你就着急到一定要现在跟我在一起,要让我接受你吗?” 邵坤玉尖叫:“你十年里谈过五个女人,再过十年就是十个,再过二十年就是二十个!你要我二叁十年后得到一个被二十个同龄女人睡过的男人?!邵宴……我那个时候和你在一起,你凭什么?我凭什么?” 邵宴几乎气笑了:“你是觉得我很脏,对吗?那难道现在就不脏?二十个脏,难道五个就不脏?” 坤玉红着眼眶,大声道:“脏,特别特别脏!” 她拼命忍住眼泪,仰着脸跟他争辩:“……但我知道从一个到四个,从四个到五个,从五个到二十个,随时都可以停下!慈叔叔都可以不交往女伴,您为什么不行?” 邵宴很抗拒她这时候提慈剑英,他冷冷道:“哦,你现在是在他那里找到靠山了。我们父女说话,你总是提他干什么?” 坤玉狠狠瞪着他:“因为他干净!他比你干净!就算他对我有意思呢,这大半年里至少他从不和女人来往——您亲口说过的!而你呢?如果喜欢我,为什么要找别人?我不是也一直在等你吗?我喜欢你,所以我从来不和其他男生来往,也不对别人动心,更不要说……身体……做爱那些。” “我都可以,就你不行!” 她几乎是在朝着他咆哮,拿过一旁的抱枕砸向他:“邵宴!就你不行!” “是,我是不行。” 邵宴冷笑,将她扔来的枕头随手丢到一边,大步上前,掐住她的脸。 他的女儿像被掐住后颈的猫一样消了声音,急促地喘着气,身体一动不动。 邵宴冷冷注视着她的眼睛。 这大概就是……唯一的机会与可能——吻她的脸。这几秒的冲动过去,邵宴确定这辈子大概他都不会再有如此名正言顺的机会和邵坤玉这么近。 那张湿漉漉的嘴,无花果香水浸入皮肤的热气,一点点温和的汗意。 他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在为接吻做准备,臂肌绷紧,指腹不经意地摩挲皮肤。 他看到邵坤玉的瞳孔缓缓缩紧,呼吸变轻。大概他们吻在一起的那一秒,她就会闭眼,然后热切地回应。 然后他们激吻,也许会做,也许不会。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窗户纸被捅破了。他必须要面对并处理自己和邵坤玉的关系。 那其实也不很难,他可以先把宝贝送出国——最多两年——找个合适的时机低调解除两人的亲属关系,恢复坤玉原本的名字,至少让他们不是一个姓。 其实一个姓也无所谓。 而后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同坤玉在一起,他已决定终生不婚,无必要公开女友到底是谁。他会陪坤玉去买定情钻戒,陪她完成学业,踏足政界,给予一切她需要的助力与平台。 那真的不难,凡事难在决定去做,只要此刻迈出一步,邵宴确认,这短短几秒内构想的一切都会在他俯身后发生。 可是,可是。 把那么一个小女孩拉扯大的也是他。 学着给她扎头发、编辫子,给她开家长会、研究成绩单,带她去买冰淇淋与米奇气球,在她初潮那天手忙脚乱地找出卫生巾、处理带血的衣物,帮她挑选第一条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制式裙……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养个孩子有多难,所有幸福与苦恼他几乎都经历一遍。 他已经做父亲十年,要怎么接受这一切付出在一个放纵的吻后全部变味? 他身上所有能给她的都已不干净,唯独这份拳拳父母心是干净的。也只有栖身父亲这个位置,他才能心安理得说想说的话,做能做的事。他所想的一切才有立足落地的合法性和可能性。 所以邵宴选择了退后。 他松了力气,沉默着看少女脸上被自己掐出的红痕。 邵坤玉的肩膀立刻塌下来,像一束花失去支撑它的梗,只剩一捧一捧花瓣惯性般地拢着,刺落了全身满地。 她望着他发抖,直到眼泪彻底把男人那张脸淹没掉。 “你这个……”她哭着骂他:“懦夫!胆小鬼!” 邵坤玉想逃,她无比想在一刻从这个人身旁逃开。 大手像刚才掰住她的脸那样用力地按住她,邵宴退后,低声说“你冷静一下吧”,把她抛进去,动作利落地锁上了房门。 —————————— 这是很早写的一段^^差不多决定开这本前就已经写了。是不做人的邵宴最人时候,也是我把他设成男主的原因 下一章慈叔叔就来了(>人<;)休息一下,明天或者后天再更vv 27雨中命中注定 天真的塌了。 坤玉瘫坐在床角,仿佛世上无限大的困难都向着她这个刚刚十八岁不久的女孩子倾斜。 爸爸这是在关她禁闭吗? 她从来没被他关过禁闭。 邵坤玉看着自己卧室里的一切,巨大柔软的熊熊玩偶,她很喜欢的jellycat盆栽兄弟与美味鼠,奶油色的窗帘床单床褥,这些都是daddy布置的。 而她的各种证书、奖状、表彰,都在邵宴书房,由他亲手放进展示柜。早晨离开后,阿姨收拾过房间,除了刚才被她砸向邵宴、又被他丢开的抱枕之外,没有一点儿痕迹能证明他们吵过架。 他以后还管她吗?会不会就不管她了? 那他还算不算她爸爸呢?她以后叫他什么,叫爸爸、daddy,还是叫邵宴? ……随便他管不管。她已经成年,现在早已经不是他管不管的事,而是就算他求着她要管、她也不会要他来管的事了。 坤玉抹掉眼泪起身到桌前,开始收拾明天上学用的东西,把它们全部装进学制包。 而后她到衣帽间找外套。窗外风流云已经压过来,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她不穿厚一些,晚点就会感冒。 邵坤玉裹上唯一一件不是邵宴买的衣服——慈剑英那件被她燎破内衬的西服。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方想起手机还在楼下。 那会儿和邵宴进门时,她把手机随手丢在沙发上了。本想叫车去老宅找奶奶,可现在没有手机,附近打网约车又很困难。 山上除了预约制的餐厅就是私人别墅,她想离开,要先走下山,然后去附近的社区坐公交车。 坤玉从来没有设计过这么复杂的车程,她憋屈得想哭,从自己常年上锁的小抽屉里拿出好几把钥匙,一把把试过来,确定外面没有声音,才悄悄打开门,从卧室里出来。 邵宴就坐在一楼堂厅,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坤玉不欲从正门走跟他硬碰硬。当务之急是从这里逃走,她抱紧书包,从阿姨进出的侧门悄无声息离开。 万事俱备,邵坤玉十八岁出门远行,毅然决然离家出走。 暴雨下打伞几乎无济于事,邵坤玉从半山踉踉跄跄走到山下最近的公交车车站,手臂和小腿已经淋得湿透。 她坐在无人问津的候车亭,绝望等公交车来。 路边瓢泼大雨,空气里尽是潮声。女孩子冻得瑟瑟发抖,缩着身体自顾自地擦拭学制包的雨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车停下。坤玉抬起头,看到的不是公交车,而是一辆黑色商务保姆车。 车窗降下,雨帘雾幕里,她看到慈剑英的脸。 “坤玉?”男人微微皱起眉道。 不敢说,心里有一刻,她期盼过是邵宴的脸。 邵坤玉怔怔望着慈剑英,张了张口,勉强做出笑脸,努力用最体面的样子跟他问好。 上次见面好像还是三伏天。她房间里除了此刻身上的西服不是爸爸买的,首饰盒里那个面包夹也不是。可惜她忘记带出来了。 “慈叔叔好。”她小声说,刚刚叫出叔叔两个字,就不受控制地哽咽起来,低下头,默默掉眼泪。 慈剑英拿了伞,下车到她面前。 “怎么变成……”他欲言又止地开口。 怎么变成这样子? 邵坤玉看他的眼神简直像一只渴望被抚摸下巴的黄瞳德文卷毛黑猫,珍珍曾养过,慈剑英确信没人能在那种动物的凝视下无动于衷。 然而女孩子脑袋此刻湿漉漉的,要抚摸亦无从下手。 慈剑英看她浑身湿意不自在的样子,叹了口气,收回手,温声道:“先上车,有什么事慢慢说。” 邵坤玉使劲点头,将书包递给他,感激涕零地爬上了车。 她完全没意识到就是这一天,一方把另一方从困顿的泥潭中拉出来。 十分钟后,邵宴开车经过邵坤玉方才待过的候车亭。他看起来阴沉而焦急,目光一无所获地从长椅滑过去。 那么两条细细的腿,雨天里能跑到哪里去?但偏偏就是找不到。 邵宴现在是真的有点想报警了。 —————————— 晚点再修一下gt;lt; 28点算好 面对清新的空气、温热暖手的橙汁、干燥的毛巾,以及身旁长辈不知道算是怜爱还是疼爱的眼神,穿着湿衬衫、湿裙子、湿袜子的坤玉悲从中来,不禁落下热泪。 她边喝橙汁边抽泣,及等放下杯子,干脆攥着慈剑英西服袖口放声大哭,一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车内一时间陷入寂静,司机尴尬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沉默着往市里开,慈剑英则小心地将自己袖口从纤细冰凉的手指里抽走,在邵坤玉泪眼朦胧地看过来时,拿着柔软的手帕,仔细地给她擦拭额头上无限近似于泪水的雨珠。 老男人专注的眼神有奇异的安抚作用,坤玉慢慢安静下来,盯着他双眼皮处那道清晰的、细细的褶痕发呆。 “失恋了?” 慈剑英微微皱着眉,谨慎抚开女孩子的刘海,尽量不用手指直接接触她的皮肤。 他垂眼看向坤玉的眼睛,很淡地笑了一下:“难得见到你这么不淑女的样子。” 他不知道邵宴对邵坤玉从小到大的培养标准就是“淑女”,而他们接触到现在,慈剑英对邵小姐最集中的印象就是,淑女。 此刻一点儿不像“邵小姐”而无限逼近大魔王的坤玉闻言反应激烈,立即尖叫道: “我!不!要!做!淑!女!” “好,好。” 意料之外,慈剑英弯起眼睛,很平和很自然地接受了她的反应,好像她喊出这些叛逆又刁蛮的话,与晚上临时添一道甜食没什么区别。 他笑着道:“那就不做淑女。我看看……哎,头发都湿晒,点算好?” 现在邵坤玉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之前能把孩子养成一个酗酒后在商圈飙车的猛女了。 她立即记起邵宴不久前说的那句话。 「哦,你现在是找到靠山了?」 坤玉咬牙抹泪,心想我就是找到靠山了,怎么样呢,遂恨声道: “世上难道只有他一个?我骑驴找马慢慢选。” —————————— 29FBIOPENTHEDOOR 慈剑英一直试图为自己有好感的孩子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稍微放一点儿注意力在她身上,就能很轻松查到吕先生那里。 如果知道帮助邵坤玉了解念瑶存在的后果是令她淋雨,慈剑英想,他可能就要考虑这是否有必要。 他们父女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会因为一个姑娘,吵到孩子在大雨天离家出走。 慈剑英似乎把线索稍微串联起了一些,但仍然有些模糊。 他不着急弄清楚事情究竟如何发展,只是俯得更低些,偏了偏头,笑着道:“坤玉,鼻涕擤一下了。” 刚放完狠话的少女当即抽出几张纸巾挡住脸,她对自己外表的要求从来很高,一听到鼻涕立马急了,只露出双眼睛看着慈剑英,接着,瓮声瓮气地打了个喷嚏。 而后又是一个。 又是一个。 慈剑英收起刚才的手帕,吸收水分之后,它摸起来像一只绵软的巢。 空气一时陷入安静,直到车停在市中某处商厦楼下,窗外天色晦暗阴沉,雨刮器发出规律的声音,司机打伞下车站在不远处,慈剑英拿出手机,询问坤玉有没有带身份证。 “身份证?” 邵坤玉在学制包里翻了一会儿,抱歉地望着他:“叔叔,我只有带学制卡。” 慈剑英捏着那张小卡片看了一眼,笑着递还给她:“不,这大概派不上用场。我需要帮你订房间,没身份证的话有些难办。” 顿了顿,他道:“你介意在我那里住一晚吗?家里空房间很多,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话说完他就笑了,看起来有点为难:“我现在是不是很像拐走孩子的坏人?” 坤玉想起初见时,老男人拐弯抹角要解释自己没去泡夜店的样子,垂下头道:“总之不会比我爸爸更坏。” 对他的信任令她答应下来。 以为短暂的聊天到这里就结束,没想到身旁少女又慢吞吞地蹭过来。 “叔叔。”她轻轻叫。 女孩子虽然哭红了眼睛,但眼神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仿佛只是想证明一种假设:“您喜欢我吗?” 慈剑英怔了怔,弯起眼睛:“嗯。” 坤玉立刻摇头,有点着急地解释:“不是的——我说的可是那种、那种……” 她裹着慈剑英的西服靠近,身上香气掺着潮腥的雨水,像一根湿乎乎的、泡在茶水里的肉桂。 慈剑英有些紧绷,他不喜欢异性越过社交距离同自己相处,也因此很没有和身前少女相处的经验。 很多地方——在这种过近的距离里——他其实有些拿不准要怎么做,仍需要反复摸索出适当的尺度。 于是男人安静地看着邵坤玉湿润的发尖,闻到一点点草叶、泥土的气味。他一动不动,听到她说: “叔叔,我说的是那种,就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 孩子一定在雨里淋了很久。他想。 淋得那条羊毛校裙都泛出热烘烘的味道,跟青草的清新揉在一起。 邵宴的缘故,坤玉在这方面向来不是十分有自信,又因为才表白被拒,更怀疑自己的吸引力高低,慈剑英往后靠,她立即见缝插针地跟过来。 “坤玉,你靠得太近了。”男人抬起手,礼貌地挡在两人之间:“退后一点。” 坤玉很不好意思地点头,立即匆匆忙忙退开。 她皱皱鼻子,捂着嘴巴又打了个秀气的喷嚏,手臂放在身前,将西装下湿透的衬衫压出胸口皮肤轮廓的影子。 慈剑英避开望向那里,降下一点车窗,示意司机进来,阻止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他还没想好。 不确定是否喜爱孩子的心情,可以与喜爱这个作为“孩子”的女孩儿的心情并列,甚至自然而然地混合到一起。 他得再想想。 - 坤玉跟着慈剑英回来后,先洗了个热水澡。慈叔叔让管家给她安排了一间客房,就在二楼健身房旁边。 没得到答案,可坤玉其实也不是十分在意那个。 邵宴的担忧杞人忧天而已,难道她以后真的会和这么大年纪的老男人结婚吗?他可是,和她爸爸差不多大……虽然不反感慈剑英,但想一想似乎也不大可能。 而且,此时慈剑英对她明显还是疼爱的成分更多。 比如现在,他就在楼下跟管家仔细说明晚餐她有什么忌口,有什么喜爱的食材,跟自己研学回来时邵宴的表现一模一样,一副十分高兴有人陪伴自己在家用晚餐的长辈口吻。 想到邵宴,坤玉有些恍惚,又很落寞。 距离她离家出走才过去几个小时,卧室里发生的一切就已经像是做梦。他要她又不要她,只承认她作为女儿那部分的合法性,她以后又要何去何从呢? 坤玉真恨不得立刻去上大学,至少她有地方可去,不会因为怕被邵宴带回家,连去奶奶那里都要犹豫再三。 想着,坤玉从浴室出来,穿上佣人提前准备好的衣服,沿着走廊漫无目的焦虑万分地乱逛。 慈叔叔家里跟自己家十分不同。坤玉参观完一楼,慢慢意识到那种“不同”是什么。 他家里人味太淡了。一个四十来岁没有伴侣、没有孩子的老男人的家,坤玉认出二楼有个房间是慈珍珍生前的卧室,为了避免冒犯,主动向走近的慈剑英提问: “叔叔,这是珍珍学姐的房间吗?” 慈剑英眼神里的喜爱与动容几乎要溢出来了。 说是动容,不妨说是感动。侄女生前已从圣惠女校肄业三四年,毕业证都没拿到,谁能明白坤玉这一声“学姐”中饱含的,对他这个失败家长的肯定与包容? 他用最柔和最亲切的目光望着邵坤玉,道: “不,珍珍去世后,卧室就被腾空了。她那时候已经不怎么回来,长期住在丽晶。我最后和珍珍的交流,是事故三天前,被嘱咐还她的信用卡。” 坤玉小声说抱歉,慈剑英摇头,俯身把门拉上,摸了摸她的脑袋: “只是有些触景生情,没事的。不如看看其他房间?楼上是我的书房,你可能不会很感兴趣。” 坤玉的确感兴趣,且十分想知道慈叔叔的书房跟自己daddy的有什么不同。女孩子情窦初开,情场失意,看到类似条件的男人总要拿来比一比。 于是邵坤玉依次把玩了男人放在桌子上的手表、钢笔,又欣赏了他书柜里的藏书和古玩陈列,又观看了他和侄女一家的合影,以及他年轻时与亲人聚餐的胶片相片。 她的触碰或观赏只因为有趣或是好玩,却不知道在书房主人眼中,她的所作所为与男人欣赏女人裙摆上的饰品、欣赏她用过的乳液乳霜、把玩她一条随手留下的手链没什么区别。 那种由物品上升的精神抚摸,有时会起到另类的调情作用。只是坤玉还没有领悟这一点。 慈剑英抄手靠在门边,看邵坤玉蹲在沙发旁那盆一米多高的绿植旁边,手指捻着叶片感受扇面的厚度,心中像是被她抚摸过似地,放重了跳动的力气。 他早晨才亲手给这盆植物浇过水,当时他就站在邵坤玉蹲着的地方打电话,从这里慢慢地、慢慢地踱到阳台,看楼下园丁修剪花木,那些花草看起来可比他这栋房子有生命力得多。 “坤玉,你刚才在车里说的,是指好感吗?”他突然问。 邵坤玉立即点头,深以为然:“嗯?对,对…就是好感。” 慈剑英看着她还没回答,楼下,门铃却在此时突兀地响了起来。 —————————— 邵宴:FBI!!OPEN THE DOOR!!!!!! 30不要你只做爸爸 门外是警察,以及尴尬又不失礼貌的陈秘书,以及面无表情的邵宴本人。 管家着实吓了一大跳,问清来由,立刻去见慈剑英。 邵宴原本没打算这样,自己还不至于找不到一个孩子,可得知是慈剑英接走了坤玉后,他选择第一时间报警。 没完了,是不是没完了。 邵宴看着站在门口跟警察仔细解释的慈剑英,眼神中清晰地写着六个字:把女儿还给我! 警察态度很友好,慈剑英和邵宴都是知名的集团大股东,他们亦怕麻烦,见有协商调解的空间,女孩儿又已经找到,很快万事大吉,结案离开。 慈剑英客客气气将学生会会长邵坤玉的爸爸请进来。 明天各种八卦小报上会写什么标题他都能想个大概,股价或许不会很受影响,但以防万一,明早还是要去公司一趟。 邵宴就是故意的。 “坤玉在楼上,其实这种事有什么麻烦警察的必要?你未必不知道她在我这里。” “让我见坤玉。”邵宴道。 “邵先生,你总要习惯的。” 慈剑英慢慢说:“习惯孩子有朝一日长大离开,不再时时刻刻绕着父母转。接受她拥有自己的生活和交际圈子,认识更多你不熟悉的朋友,以及……” 他顿了顿,道:“恋爱。” 邵宴摩挲着自己右手的虎口,缓声道:“慈总这是在预告你即将追求我十八岁小女儿的事吗?” “我……” 慈剑英本想说自己没有那个意思,然而话说出口才想起确有此事,只能委婉道:“邵总言重。” 他没用之前那种客气的称呼,心下其实是有点着急了。 父女俩在说话这方面倒是十分像,都很直接,一个贴脸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一个贴脸问他是不是要舔着脸追求小女孩。 邵宴笑意冷淡,体面态度只及唇角,不达眉梢。 “不觉得很下流吗?” 他看向楼梯那里墙角处露出的一截浅色裙摆:“把这种事摆到孩子面前,用她来达到自己不光彩的目的。” 他显然已经知道,坤玉上门“捉奸”的事有慈剑英插手。 慈剑英温声道:“我个人观点,邵先生口中的‘这种事’,其实也很下流。” 包养一个跟女儿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这种事。 他抬眼对邵宴对视,平静道:“邵先生,今天你们吵过架,我不能放心让你带她回去。” 邵宴咬牙切齿地望着他,气简直不打一处来:“那小鬼是我养大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能带走?” 两个各怀心事的老东西快要聊急眼的时候,坤玉终于出现了。 她看起来十分不情愿见到邵宴,带着点小女孩心态的埋怨与反感,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就坐到慈剑英身边去。 邵宴脸色变得很臭。 慈剑英:^^ 上下五千年,似乎长辈争孩子,都是比谁更温柔。他道:“和你爸爸先聊?我让人帮你整理一下今晚的房间。” 坤玉乖巧地跟他说谢谢,后者笑笑便离开。会客厅里很安静,坤玉低下头,兀自用指尖抠着表扣。 邵宴起身,一点一点地将坤玉拉到自己身边来。 刚拉的时候她还转着肩膀躲,好在邵宴了解女儿脾气,耐心叫着“宝宝”,才把她慢慢哄过来。 坤玉抗拒他的触碰,邵宴只得收手,男人两腿自然分开,手肘搭在膝上,双手交握放在腿间。 “不生爸爸气了,好不好?”他轻声道。 坤玉抬头,眼眶在视线接触邵宴的那一刻泛红,她恼声道:“爸爸?你是什么爸爸。” 邵宴无奈,从大衣里取出坤玉的手机放到桌上。 “把手机拿好。”他道:“我今天如果不过来,你是不是连电话卡都要他买给你?” 坤玉不作声。 邵宴又道:“跟我回家了。我们就当那些事,下午那些……都没发生过,好吗?明天是晴天,我让总裁办联系品牌,让他们跟模特来家里试衣服,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快上大学了,裙子要穿当季的才漂亮。” 坤玉才被慈剑英安抚下的情绪又激动起来,忍泪忍得呼吸发颤,一点儿不吃那些糖衣炮弹: “怎么是没发生过呢?那我说的那些,您都当什么?玩笑,还是小孩子说的不着调的甜言蜜语?” 她拒绝邵宴的手,用力打开他,把脸撇到一边,眼泪飞出流线,落在胳膊上:“胆小鬼。不敢就别来说什么接我回家。” 邵宴盯着她胳膊上那点圆圆的湿痕,道:“你不要爸爸了吗?” 坤玉揉了揉眼睛,低声急促道: “我在您心里就是这样的白眼狼么,你……您养我这么大,我怎么可能?…我是不要你只做爸爸!” 身后,Daddy的语气听起来无比迁就,但他道:“坤玉,国内、哪怕全世界,都没有任何一道法律能满足你的要求。” 除非他们父女去做太空人,那地方的确没人能管这么多。 坤玉冷笑:“那您就好好抱着您「爸爸」的牌坊吧。” 下午的事让邵宴面对她时的最后一点儿脾气也没了,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道: “我当然要好好抱着……傻孩子,这才是能够永远联系我们、永远让我找得到你的东西。” 坤玉表现得比他更强硬,讥讽道:“谁需要?” 邵宴揉着太阳穴,没有再说什么。 - 慈剑英亲自检查了一遍房间。 “邵家和我们素来没什么私交,为什么要……” 管家有些为难:“先生,邵总如果硬来,您没理由阻止他带邵坤玉回去的。” 慈剑英兀自低头,细心掖好真丝枕头的两角,道:“那也得坤玉是个没有自主意识的小朋友才行。” 他直起身,温声夸奖佣人对这间客房(或者说卧室)在布置方面的贴心,让他们把扩香晶石移到桌角。 这个女孩子是贵客。管家默默想。 从楼梯下来,慈剑英站在隔断外,没有立即过去,远远留意着会客厅那边的动静。 似乎邵宴说了什么,他看到邵坤玉已经从刚才的沙发上离开,站在邵宴分开的两腿之间,俯身捧住沙发上男人的脸,仔细端详片刻,而后轻巧地朝他呸了一声。 她那声“呸”落地时,邵宴仍维持着仰头望她的动作。 坤玉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小朋友,不会再主动、自觉地跟着您回去了。” 邵宴就笑:“所以我可以强行带你回去,是这个意思吗?” 邵坤玉回过头,她一早知道慈剑英站在那。 她扭回头,道:“今晚我就住在这儿——” 邵宴抿唇,手慢慢握紧。 “——明天下午,如果您想,可以到学校接我放学。” 坤玉看着daddy面色稍霁,坐到叔叔身边,板着脸叫他:“爸爸。” ———————————— Daddy:宝宝TT看看爸爸吧 31秉提拉米苏夜话 邵宴离开后,坤玉和慈剑英用过晚餐,回房间独自待了一会儿。 她坐在床边摆弄手机,窗外秋雷更甚春雷,发出遥远而沉闷的响声。 楼下二年级国际班姓冯的学妹,已经有一个谈了快两年的男朋友。 她们关系不错,前两天学部开会,散会后她们一起去食堂买叁明治,对方悄悄告诉她,自己和男友做了。 她形容做爱的感受时,表情禁忌又羞怯。说罢问道:“学姐,你这么漂亮,一定也谈过男友吧?” “那种事…你也是这种感觉吗?会唔会好怪?我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酸酸噶,真係腿软……” 坤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自己跟她感觉一样,也说,和那个不存在的前男友做爱时候,腿间床单总是湿出一小片,身体控制不住抖个不停。 实际是假的。她连高潮都没有过。 情窦初开的年纪,她爱上的也不是男校里那些可以肆意牵手接吻的同龄男生,而是连触碰都要找正当理由的中年男人。 她很少撒谎,唯独在这方面,谎言说了一句又一句。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了合群,还是虚荣心作祟,亦或者只是男权社会里个体的群体性自卑。 个世界正常,反而好唔正常。 邵坤玉安静地呼吸着,眼泪掉下来就抹掉。 门轻轻响了两声,几秒后,慈剑英推门进来,怔了怔,来到她身边半蹲下。 “今天第叁次看你掉眼泪,怎么了?”他温声问,把手上的盘子放到一边,里面盛着一块柠檬迷迭香提拉米苏。 坤玉垂眼望着他,从颈处喉结往上,去观察慈剑英的脸。 他的鬓角、胡茬、眉梢这些长有琐碎毛发的地方,都打理得很利落,跟她爸爸一样。 他的身材并不瘦削,反而很匀称宽阔,也跟她爸爸一样。 他半蹲在她面前时,喉结十分明显,眼神因为仰视,有一点儿捧高的宠爱意味,还是跟她爸爸一样。 少女垂泪,看起来娇憨又娇气,慈剑英微微错开目光,并不和邵坤玉直接对视。 坤玉察觉到老男人的窘迫,在这时蓦然俯身,偏过头去亲他,却被及时地握住肩膀。 吻不得不停在半空,慈剑英叫她,终于肯看向她的眼睛,语气中难得有制止的成分:“坤玉。” 坤玉倔强地看着他,问道:“您不是喜欢我吗?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愿意和我接吻。” “我很不好吗?和我接吻,是一件很不好的事吗?” 她喃喃道:“你们都不愿意和我亲,也不愿意说喜欢我,不愿意说爱我。” “我表现得太懂事,以至于你们这些大人都有恃无恐,是不是?” 见慈剑英不说话,只平静地望着她,跟邵宴被她问急眼时的死样子一模一样,邵坤玉不由暴怒,覆住男人握在她肩膀上的手,径直起身朝他压过去。 怎?亲个嘴还能怀孕? 慈剑英轻柔地将她推回去。 床好软,邵坤玉豌豆公主似地陷进床褥,大脑有一瞬的放空。谁被一而再再而叁的拒绝都会难堪,她一言不发地坐好,一下一下地抬手抹眼泪。 “我想谈恋爱。” 她忍了又忍,仍忍不住瘪起嘴巴,呜咽道:“我只是想谈恋爱……” 慈剑英从怀里取出手帕,给她擦掉手心的湿痕。他知道邵坤玉这里说的“谈恋爱”,对象并不是自己,所以没有回应她的愿望,而是说:“坤玉,你——” 邵坤玉记仇,即便伸着手任他擦,仍泣声打断道:“不准叫我坤玉了,叫我邵小姐。” 慈剑英抬头看着她笑,道:“好,邵小姐。你能够谈恋爱的时间比我多二十年,还怕谈不到吗?只是早晚而已。” 邵坤玉立即道:“难道您在我这个年纪,没有谈过恋爱么?” 慈剑英垂眼把她的手放回去,开始托着另一只手擦。他低着头,听起来心平气和:“没有。” 这个回答属实出人意料,坤玉微微睁大眼睛。 她问:“再过十年呢,二叁十岁,我不信还没有?” 男人鼻梁处的阴影恰到好处衬出了他卧蚕那道微弱的圆弧,尽头与眼角的笑纹连在一起。人到中年,不是风韵犹存,而简直风华正茂,赏心悦目。 他仍专注地给坤玉擦手,平静道:“没有。” “接吻也冇?” “没有。” 慈剑英抬起头,微微笑着拂开她贴住睫毛的那几根刘海:“我和你一样,也在等、在想。现在明白了吗?真的比我多出二十年谈恋爱的时间,邵小姐,你年轻得就像——” 他指了指一旁桌面上的提拉米苏:“就像这块刚刚做好的小点心。” 他耐心地哄孩子去吃:“尝尝,很甜的。” 邵坤玉拿起小叉子撇了一块,脑袋里却想: 天哪,全中国建国以来都找不出几个的…的…… 她放下叉子,小声道:“您是觉得我现在想谈恋爱太早么?可新时代人人平等,为什么我要奉旨作诗?偏要现在谈,不可以吗?” 慈剑英把盘子拿远一些,耐心道:“当然可以。但我们想一想,目前想做的事——我记得你说过,以后想做参议员,对不对?那一定是因为有现在想做却无法做到的事,所以才想在未来通过提出某条法案来改进它,是不是?” 一说到参议员,坤玉的注意力就跟着这叁个字跑。 在邵宴以外的大人面前说这些事,真是有一点儿难为情,但她仍认真地组织语言,道: “嗯……比如最近有一点,我觉得,级长和学生会长其实在一些活动、事务上的功能是重复的。叁年级的学生往往没有时间进行准备,参加竞选。所以不妨说得更明确些,高中时期的级长职位,其实只是前1%学生的增色剂——用来帮助她们在进入大学后,在优绩主义的环境里,能够更积极、更有优势地参与到社会活动中。” “所以……我认为,应该逐步取缔级长制度,从高中一年级起,就将学生管理权集中在更适合现有国情的学会上,按照级长竞选的时间进行换届。” 坤玉握住拳头,忿忿道:“否则完全不公平。二年级时,级长还有组织投票的权力;叁年级后,类似的事情居然只有学生会主席、副主席能够决定。之所以仍旧是我,只是因为我恰好参与了学会竞选而已。” 她边说边在脑袋里整理,更加坚定在这个方向优化学生组织结构的想法,无意中瞥见慈剑英,却注意到老男人正静静地听她说话,并没有走神、谑笑的表现。 坤玉面色微红,由着身旁那道温和、迁就的目光注视自己,暗暗想:我就是值得这样的爱。 我不是只配追一个既得不到也不肯说爱我的人,我值得被很好的人喜爱。 即便这个喜欢我的人现在不肯和我接吻。 少女的脊背纤薄,自信心找回来后,背挺得直直的,漂亮得像蜻蜓划过水面的弧线。 慈剑英半撑着下巴,手指微微掩住唇瓣,终于垂下眼,按下继续看她的渴望。 “我跑题了。”坤玉悄声道:“我只是很向往爱情,虽然我们在女校读书,可很多女生都有男朋友。之前我组织投票否决男校联谊,很多女孩子事后都悄悄告诉我,说她们很失落。” “那你呢,”慈剑英开口:“你失落吗?毕竟自己的想法和一部分人出现了差异。” 坤玉望了他一眼,低着头说:“我…有一点,但没有灰心。男校的男生,夏天……很臭,我讨厌他们来。也有很多人和我一样讨厌他们来。所以即便支持率不是特别的高,也还是通过了。我们还是有了一个干干净净的校园环境。” 似乎他们现在可以正常地聊天了。 慈剑英闻言笑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真心夸奖道:“好孩子。” 坤玉也朝他抿出个笑,红着脸道:“您会不会觉得我刚才说想谈恋爱,很小家子气?我,很多人都以为我谈过恋爱,其实是我骗她们的。” 她重又微微塌下肩膀:“……我没有。想过,很想很想,但没谈成。” “人向往爱情,本来没有错。有一位作家说,现在这个理想失落的时代,爱情算是一种比较接近理想的情感。而更早以前,当人们对青春的完成依靠革命来实现的时候,爱情就是革命。” “爱情有那么多那么好那么适宜时代的形容,它本来就是为你这么大的孩子创造的。” 慈剑英耐心安抚她,道:“而地久天长,时间还多呢,足足二十年,是不是?” 坤玉坐在床边,胳膊撑着床沿。她肩颈处很瘦,这个动作令肩颈向后展开,像雁扇动翅膀的那部分骨骼形状一样。 她安静地看着半蹲在身边的男人。大概平时那些登山之类的爱好真的让他身体强悍,这么久,他好像也不觉得累。 母之爱子也倍父,慈剑英是这种人。 她再一次低头,这次慈剑英完全没准备,坤玉又真的想亲,所以彼此嘴唇贴在一起时,男人完全僵住了。 身后,窗外暴雨如注,玻璃发出叮叮咚咚的击音。身旁不远处小点心气味甜蜜,和唇边传来的香味一样。 坤玉依旧维持着那个撑坐在床沿的动作,只身体稍稍俯低,侧过头,睁着眼。 她张开嘴巴,任由自己说话时,下唇不停磨蹭慈剑英的唇瓣:“您没谈过恋爱,我也没有。您初吻还在,我初吻也在。所以我们交换。” 邵坤玉闭上眼,道:“不止因为这个,还因为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愿意为这些话接吻,为这些话里的每个字接吻。更何况,你是我不讨厌的人。” 那你喜欢的那个人呢?她听到心底里,自己在问。 邵坤玉松开握住床沿的手,在慈剑英起身时搂住他的脖颈,平静地想。 现在就是她开始不喜欢他的第一天,第一分钟,第一秒。 她要主动装弹射击,主动去吃、去要,而再不拿着手电筒,温顺又听话地问:到底谁在这里?